她冲那群人挥了挥手:“都别走!一会儿上我家去,有好吃的!”
人群里一阵骚动。
有人壮着胆子问了一句:“里正婶子,啥好吃的啊?”
里正媳妇还没开口,旁边大树媳妇已经接话了,声音清脆:“反正是好东西!来了就知道了!”
里正媳妇看了儿媳妇一眼,眼里带着笑。
这丫头,越来越敢说话了。
她又冲人群挥了挥手:“都回去等着吧!一会儿让各家各户都来人,尝尝鲜!”
人群里响起一阵嗡嗡声,有人应好,有人已经在互相打听里正家到底有啥好事。但不管怎样,脸上都带着笑,脚步也轻快起来,各自散了回家等信儿。
杂货铺里,姜郁站在门后,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说笑声,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那些声音隔着门传进来,有些模糊,但能听出里面的高兴和期待。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柜台后面。
不白从角落里踱出来,跳上柜台,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
姜郁伸手摸了摸它的头,然后弯腰,从柜台下面拉出一个包袱。
包袱里装的是这段时间加工好的颜料。
辰砂磨成的细粉,装在几个粗陶罐子里,红得厚重深沉。云母磨成的闪粉,装在另一个罐子里,细得像雾,在光下闪着细细的光。
她用切割机把大块的矿石切成小粒,用粉碎机打成粗粉,再用研磨机磨成细粉。一遍一遍地筛,一遍一遍地澄,折腾了好些天,才攒出这些。
不多,但足够带回去找人看看成色了。
她把那几个罐子仔细包好,放进包袱里,系紧。
然后站起身,走到门口,最后看了一眼窗外。
天色渐暗,炊烟袅袅升起。
远处传来隐约的鸡叫声——大概是里正家那几只野鸡,正在被宰杀。
她忽然有点想知道,野鸡炖豆腐,到底是个什么味道。
但今晚吃不上了。
她得回去。
把那几罐颜料带回去,看看能不能换成钱。换成粮食,换成更多能让宋家村活下去的东西。
她收回目光,掏出手机,点开那个app。
关闭。
熟悉的晕眩感涌上来。
窗外的景色如水波般晃动、重组。
再清晰时,小镇的灯光已经取代了宋家村的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