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斯科洛夫——不,现在开始,他应该叫伊戈尔了——站在原地,把手里那个u盘攥得更紧了一些,金属外壳被他的体温捂热了,不再凉了。
远处,另一组打球人的笑声又传来了,还是那么模糊,还是那么远。
伊戈尔朝电瓶车的方向走去,走在草坪上,脑子里已经开始转建筑的专有名词了。
柱式、山花、拱券、飞扶壁、巴洛克、洛可可、现代主义、后现代主义。
他要去的是建筑系,他得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真正的建筑系学生。
不只是听懂课,还要能跟同学讨论,能在图纸上画出像样的线条,能在教授提问的时候给出一个不丢人的回答。
翠绿的草坪慢慢远去,果岭上离球洞不到半米的白色小球被风吹动,滚了几圈,停在了球洞旁边,差一点就进去了。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克里姆林宫的钟声透过双层玻璃窗,隐隐约约地传进来,低沉,悠长,像是从另一个时代飘来的回音。
一年后的久明站在办公室的窗前,背对着门,手里端着一杯没有加糖的黑咖啡。
咖啡已经不冒热气了,但他没有去换,也没有喝,只是端着,让杯壁的温度透过瓷器传到掌心。
莫斯科的十二月,天黑得早。
下午四点刚过,窗外的天色就已经暗下来了,路灯还没有亮,泡防御系统还没切换到夜间模式,整座城市陷入一种暧昧的、介于白天和黑夜之间的灰蓝色调。
远处的救世主大教堂的镀金圆顶在暮色中泛着微光,像是漂浮在空气中的气泡。
门被敲响了,三下,不轻不重,节奏均匀。
“进来。”
门开了,脚步声很轻,来人走到办公桌前,立正,没有坐下。
伊戈尔穿着Fsb少尉的制服,肩章上的星徽在办公室的灯光下反着光。
他站得很直,下颌微收,目视前方,像一个在接受检阅的士兵。
“坐。”
久明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伊戈尔坐下来,腰还是挺得很直。
久明在他对面坐下,把咖啡杯放在桌上,双手交叉,“明天就要出了。”
“是。”
伊戈尔的回答很简短,没有多余的废话。
“东西都准备好了?”
“证件、档案、假身份的背景材料,全部记在脑子里了,纸质的已经销毁。”
“装备呢?”
“轻武器两套,一套在莫斯科取,一套在东京的隐藏点。通讯器三组,频率和加密方式按照第二套预案设定。应急撤离路线五条,备用身份三个。”
伊戈尔做事,他从来不需要操心第二遍。联邦警卫局“社交掩护组”
出来的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滴水不漏。
但这次的任务,不是滴水不漏就能完成的,需要这个人把自己的全部都交出来——名字、身份、过去、未来,甚至是感情。
“出之前,有几件事要跟你说清楚,我们这次行动,主要是和朝鲜方面合作。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知道,赵哲强会和我们一起行动。”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