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陷入寂静,旋翼声逼近,探照灯光柱劈开屋顶破洞,无人机嗡鸣盘旋。
“上钩了。”
伊戈尔几乎无声地说。
无线电杂音从远处传来,急促清晰:“目标向西北礁石区移动!重复,目标向西北移动!所有单位,向西北合围!”
索菲亚从通风口窥视:数十名特警涌向西北,队形密集,枪口前指,身后西南角赫然空荡——无人驻守,唯余礁石与浪花。
“西南空了。”
她回头。
银翼拨开碎石,探身而出,直升机已远,探照灯在北面海面徒劳扫射;无人机尾音渐消。西南方向,唯闻涛声。
“走。”
六人贴地疾行,足踏碎石,声隐浪中,晨光染红东天,太阳将升未升。
银翼左臂剧痛,却咬牙小跑,登山杖在岩地上戳出细密坑点。
十五分钟后,海岸陡峭,巨岩横亘,岩底一道窄缝,仅容侧身。
“进去。”
裂缝内干燥避风,海声遥远,银翼倚壁喘息,绷带已被血浸透,却浑然不觉。
“休息,等天亮再突围。”
无人应答,索菲亚持枪守口,彼得罗夫抱箱靠壁,伊戈尔死死看守着初音与雅美。
直升机声远去,无人机踪匿,唯有海浪一下又一下拍打礁石。
六人静坐等待,等天彻底亮起,等搜索网转向北隅,等西南缝隙成为生门。
同样是凌晨三点,富山县警察本部的指挥中心灯火通明。
这是一栋灰白色的七层建筑,坐落在富山市中心,紧邻县警本部,正门两侧的旗杆上悬挂着日之丸国旗和富山县旗,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门前的街道已经被清空,拉着警戒线,不知疲倦的警用机兵们在寒风中站岗。
指挥中心在四楼,平时用来召开全县警署署长会议。此刻,会议室里摆满了临时增加的折叠桌和椅子,上面铺着地图、文件和通讯设备。
墙上挂着一排巨大的显示屏,正实时显示着冰见市雨晴海岸以北区域的各种数据,包括卫星图像、无人机画面、雷达扫描结果,以及各搜捕单位的位置和状态。
纯田真奈和高宫阳向在凌晨一点四十分抵达,从东京乘军用运输机出,降落在富山机场,机场已经被封锁,既是为了方便抓捕,也是阻止嫌犯依靠航空线路外逃。
停机坪上停着几架直升机,旋翼还在缓缓转动,其他跟随的特别侦察大队队员们全副武装,从机舱里搬运出一箱箱原封的武器、通讯设备和特工物资。
黑色的公务车等在舷梯下,没有开灯,真奈和高宫阳向下车时,冷风扑面而来。
真奈拉了拉大衣的领子,快步走进候机楼,穿过空无一人的出大厅,从侧门出去,上了另一辆公务车,向县警本部驶去。车窗外,富山的积雪街道在夜色中安静得像一座空城。
路灯亮着,把行道树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偶尔有一辆无人出租车驶过,尾灯在夜色中拖出一道红线,很快消失在拐角。
真奈在后座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地图的虚线在脑海里已经转了无数遍,每一个弯道、每一个海拔标记都刻在她脑子里。
飞驒—越中古径——一条被遗忘的战备古道,沿着神通川峡谷蜿蜒北上,从岐阜县的高山市一直通到富山县的冰见市。
全长大约一百二十公里,海拔从三百米上升到一千八百米,再下降到海岸线。
冬天积雪很深,有些路段连越野车都无法通行,但如果是徒步,而且是有备而来的徒步,几天时间足够走完全程。
“高宫阿姨。”
“到了吗?”
“快了。”
真奈把平板递给她,“您仔细看这个位置。”
高宫阳向接过平板,真奈的手指指着地图上的一处——冰见市雨晴海岸以北五公里,一个叫“大境”
的小渔港。港口很小,只有一个简陋的防波堤和一个水泥码头,旁边有几栋废弃的仓库和一排旧渔船,标注着大量“无人”
“废弃”
“危房”
等字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