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变了?”
“因为有人死了。金泰源,还有十几个朝鲜特工。他们死了,不能白死。他们的家人需要钱……我也需要。”
彼得罗夫久久注视他,终于点头:“同意。”
两人伸手,短暂一握,随即松开。
“等到了安全地,我把全部数据拷给你。”
“谢谢。”
“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
银翼回到角落坐下,左臂伤口仍在隐隐作痛——愈合有时比受伤更难熬。
索菲亚睁开眼,望向他,“先生。”
“嗯。”
“您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哪句?”
“‘不能让他们白死’。”
“真的。”
“那您自己呢?您要是不明不白死了,谁给您收尸呢?”
“你啊,你不是我的助手吗。”
“好,我给您收尸。”
银翼呼吸渐沉,竟真的睡去,渔屋重归寂静。海浪声从破洞与门缝渗入,一下,又一下,如摇篮曲,又似倒计时。
众人各自倚墙,心事如潮。
三天或五天,船会来。在此之前,唯有等待,在遗忘的海岸,在世界的背面,在信任与背叛的缝隙之间。
18:4o的东京,海军省情报本部大楼沉入暮色,十一楼走廊灯光惨白,照在灰墙与磨砂地砖上,偶有军官快步经过,皮靴踏出清脆回响,旋即被拐角吞没,仿佛这栋楼只允许效率,不容情绪。
纯田真奈坐在新办公室里,房间比旧处大了一倍——深色文件柜沿墙排开,窗边一盆绿植叶片萎黄,显然无人照料。
实木办公桌中央嵌着触控屏,旁侧并列三台保密电话,台灯投下昏黄光晕,将摊开的文件染成暖色。
她身着中佐制服,肩章上的樱星是昨日刚换的,在灯下泛着冷金。
髻紧束,黑夹固定于后,素面无妆,唇干裂,眼下浮着淡青,连续工作十六小时,脊背却仍挺直。
面前咖啡已凉,深褐液面浮着油膜,她啜了一口,苦涩漫过舌尖,眉头微蹙。
“中佐。”
门口传来年轻的声音。
她抬眼,一名少尉站在门框阴影里,怀抱厚厚一叠文件,二十出头,制服崭新,眼神里还带着军校生的拘谨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