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饿。”
“你每次都这么说。”
初音直视她,“从疗养院出来,你吃了多少?半块饼干?几口水?之前我让给你的吃的你也没怎么吃。”
雅美垂眸,接过半块饼干,小口啃着,才让初音安心不少。
银翼闭目倚墙,看似休憩,脑中却还在全力推演:三天至五天,不能生火,不能开灯,不能出任何声响,白昼禁足,夜巡限时。海岸开阔无遮,这栋渔屋在远处望远镜中清晰如靶心。可若离开?四周唯余荒滩、礁石、咸风,无林可藏,无洞可匿,无路可退。
“银翼先生”
,索菲亚打断思绪。
“嗯。”
“提醒一下,伤口要换药了。”
他轻车熟路地解开绷带,污渍混着海风吹来的盐粒与黄浊渗出液,但缝合线整齐,边缘微红却无脓、无热,这是伤口即将愈合的良好征兆,很快他就能继续用手枪左右开弓射击了。
索菲亚也熟练地取出急救包,以碘伏仔细擦拭创面,涂上抗菌药膏,再以新绷带层层包扎。
“好了先生,祝您早日康复”
,她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问题,才收起药品,坐回原位,闭目养神。
天色渐沉,云层厚重,不见落日,只余灰烬暮色转为深黑。
海风从屋顶破洞灌入,吹得塑料布哗哗作响,银翼被吵醒,无法入睡,只能重新换好衣服,走向门口,“我去放哨。”
“我跟您去”
,同样夜不能寐的索菲亚站起,准备出去透口气。
“你休息。”
“您伤着,一个人不安全。”
他早就猜出她脑子里想的是什么,黎明前的黑暗最折磨人,她第一次在如此危险的境地中,等待头顶达摩克里斯之剑降临,一闭眼就得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睡梦中直面自己的恐惧,还不如起来多走走。
两人步入夜色,脚下碎石与干海草难辨轮廓,步履踉跄。
索菲亚打开战术手电,红光滤镜照亮前方,湿滑礁石与翻涌白浪清晰可辨。
“先生,我还是有个问题想问您。”
“嗯。”
“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出去吗?”
银翼未答,缓步前行,直至崖边,凝视吞噬一切的黑海,良久才答:“能。”
“您确定?”
“不确定,但总得试试。我叱咤江湖多年,关键时刻都总少不了尝试一下。”
认清了来回的路,索菲亚为了不受注意,关掉手电,黑暗瞬间吞没两人,寂静取代了刚才的墩墩教诲。
唯有海浪声依旧,古老、恒常、不带谎言——仿佛这世上,唯有它值得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