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子保持着鞠躬的姿势,一动不动,背脊挺得很直,但额头几乎要碰到榻榻米。
最近天皇陛下的病症又加重了,这是公开的秘密,但没人敢在公开场合谈论。
天皇的身体一直不好,尤其是这几年,战争的压力让他的健康状况每况愈下。
御医团队建议他静养,减少政务,但战争时期,哪有什么静养可言。
于是,越来越多的政务落在了樱乃皇后肩上。很多人瞧不上皇后陛下,背地里蔑称她为“藤野上等兵”
——她嫁给天皇之前在海军省情报本部当勤务兵时的军衔。
但明面上,所有人都将她视为天皇“现人神”
的代理人,不敢有丝毫怠慢,谁叫怠慢皇后,就是怠慢天皇呢?
过了很久,皇后终于转过身,脸上挂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不深不浅,不冷不热,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眼睛很大,眼角有细微的皱纹,但眼神很亮,亮得有些刺眼。
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红润,涂着淡淡的唇彩。
整张脸保养得极好,完全看不出是一个生了两个孩子的三十多岁女人。
“丰川大佐,请坐。”
祥子犹豫了一下,才走到旁边的椅子前坐下。
椅子是西式的,深红色的绒面,靠背很高,坐垫很软。
她只坐了三分之一,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皇后没有坐,而是踱步到桌旁,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过,桌子是紫檀木的,深红色的漆面光滑如镜,能照出人影,桌上摆着一台平板电脑,一盒纸巾,一个水晶烟灰缸。
“你知道,今天为什么叫你来吗?”
祥子的面色微微一沉,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臣不知,请陛下明示。”
皇后伸手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在手里掂了掂,“啪。”
她把遥控器扔到祥子面前的茶几上。
“你自己看看吧。”
祥子伸手拿起,按下电源键,墙上的投影屏幕亮了起来。
nhk的新闻画面出现在屏幕上,红底白字的报标题,占据了整个画面的上半部分:“厚木市丹泽山地——警方大规模追捕行动持续,逃犯仍在逃”
。下方是正在滚动播放的详细报道。
新闻主播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急促而严肃:“围绕东名高公路上生的核融合燃料单元强夺事件及疗养院枪击案,警方在神奈川县厚木市的丹泽山地持续展开大规模追捕。截至稿时,涉案的数名逃犯仍未落网,警方的搜索网正在向西北方向延伸。”
画面切换到了事现场,丹泽山地的航拍画面,大片大片的树林在夜色中像黑色的海洋。
远处有几辆警车的灯光在闪烁,红蓝相间的光柱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直升机从画面上方飞过,探照灯的光束在地面上扫来扫去。
祥子的手指在遥控器上收紧了,新闻画面切换到了一条狭窄的林间小径,画面上标注着“逃犯逃亡路线”
的字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