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起身,走向走廊尽头一扇磨砂玻璃门,轻轻叩了两下:“高桥医生……有急诊。”
门开了,一位白稀疏的老者探出身,白大褂敞着,露出内里的格子睡衣,手里端着一杯溶咖啡,热气袅袅,眼袋深重,扫视三人,目光在银翼左臂停留两秒。
“枪伤?”
声音平静,像在问“今天吃粥还是饭”
。
“是。”
索菲亚答。
老医生沉默片刻,啜了一口咖啡,将纸杯搁在窗台:“手术室在二楼。准备清创包、止血钳、4-o可吸收缝线。”
他看向银翼,“能走?”
银翼点头。
“跟我来。”
二十分钟后,子弹碎片被镊子夹出,落入金属托盘,出清脆一响。
伤口经双氧水冲洗、碘伏消毒,再以生理盐水反复冲洗,银翼咬着卷起的毛巾,牙关紧锁,冷汗浸透后背,却始终未吭一声。
高桥医生缝合时,针尖穿皮、打结、剪线,动作精准,每一针间距均等,张力恰到好处。
护士在一旁递器械,索菲亚守在门口,枪口始终朝外,耳听八方。
三角初音立于窗边,凝视东方天际——灰蓝正被淡金蚕食,雪地开始反光。
“好了。”
高桥医生剪断最后一根线,覆上无菌纱布,胶布固定,“24小时内禁水。七天拆线。若红肿热,需抗生素。”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盒头孢胶囊,放在托盘上。“一日两次,一次一粒。饭后服用。”
银翼试着活动手指,虽仍僵硬,但血流已稳,抬眼深深看了老人一眼:“谢谢。”
高桥没回应,只摆摆手,转身收拾器械,仿佛刚才缝合的不是逃犯,而是一名普通跌伤的登山客。
银翼从手术台下来,脚步微晃,索菲亚和三角初音紧随其后,三人站在空荡的走廊中央。
窗外雪光漫入,将他们的脸照得惨白——银翼面色如纸,唇色青;索菲亚眼窝深陷,颧骨上沾着干涸的泥痕;三角初音瘦削,眼神透出疲惫。
“现在怎么办?”
索菲亚终于开口。
三角初音的目光钉在护士站旁的医护身上,老医生已重新端起冷透的咖啡,护士则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白大褂下摆。
“他们见过我们的脸,疗养院有监控。天一亮,画面就会传到县警本部。”
她缓缓举起枪,“那就不能留活口。”
银翼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等等。”
三角初音猛地转头。
“他们是医护人员。”
银翼的声音很轻,“不是目标。”
“先生,您居然感情用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