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奈脑海里浮现了一个禁忌之词——
“燕子”
,特指经过专门训练,利用美色、肉体和情感去诱惑目标,从而获取情报、进行策反或实施控制的女性特工。
与“燕子”
对应的是男性特工,被称为“乌鸦”
,专门负责色诱女性目标,不过真奈一般用“牛郎”
这种从母亲和高宫阿姨口中流传下来的俗称,虽然她们都没逛过牛郎店。
据说,“燕子”
的训练极其严苛且没有道德底线,除了基本的情报保密、反审讯技巧,她们还要学习如何穿戴、如何品味红酒、如何进行高雅的社交对话,甚至学习基本的心理学和催眠技巧。
更突破下限的是,为了消除羞耻心,女学员会被要求在男教官面前裸露,甚至被安排与陌生男性……以让她们将“肉体”
仅仅视为一种工具,彻底斩断正常的情感和道德枷锁。
不只是“燕子”
一词诞生的俄罗斯,其他国家都曾广泛使用过这种手段,可以说,只要有人性弱点存在,“燕子”
这种职业就不会绝迹。
“你可能搞错了,我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燕子’。”
“哦?”
真奈微微前倾。
“‘燕子’这个词,其实是你们情报界从克格勃借来的称呼。”
她解释道,声音因神经损伤仍有些含混,但逻辑清晰,“在平壤内部,我们这类人叫‘松鼠’——代号来自‘隐蔽行动组·第三类:情感渗透单元’。”
“严格来说,朝鲜的‘松鼠’不能算克格勃的直系徒弟。真正的‘师父’,是整个苏联情报综合体——包括内务人民委员部(nkVd)、军事情报总局(gRu),还有后来的克格勃。1948年建国初期,苏联派了上百名顾问手把手帮我们搭起情报骨架。最早的审讯手册、密码体系、甚至特工心理评估表,都是莫斯科送来的原版。”
“所以你们的训练……也照搬了苏联?”
“早期是,但方式更粗暴。六七十年代,还是伟大的领袖金日成同志当政时期,‘松鼠’多是从反革命家庭出身、长相出众的普通女学生里强行征召,很多人连打扮自己都不会,只教三个月基础外国生存须知和不正当技巧,就派出去执行任务——成功率低,折损率高。”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仿佛还能看见当年训练营里哭到失声的女孩。
“真正系统化,是在‘苦难行军’之后。九十年代大饥荒,国家意识到不能再靠人海战术送死,于是在金正日将军大人的亲自指导下,重建了‘白头山’特训体系,把心理学、行为诱导、多国生活常识、甚至基础医学都加进课程。我这一批,是第29批接受完整‘情感武器化’训练的——不仅要会勾引,还要懂目标的心理弱点、社交习惯、甚至性偏好。”
“听起来……很像克格勃的‘燕子’课程。”
“同源,不同流。”
林幼珍纠正道,“克格勃的‘燕子’多出自高校精英,训练讲究‘优雅的毁灭’;我们的‘松鼠’,则更强调生存优先。比如,我可以同时扮演大学生、酒吧招待、翻译、甚至寡妇——身份切换比换衣服还快。因为一旦暴露,没人会来救我。”
“你恨他们吗?把你变成‘松鼠’的人?”
“恨?恨解决不了饥饿,也治不好神经损伤。我只是……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
“我们从来不是‘燕子’,也不是‘松鼠,我们是被国家亲手磨成刀刃的普通人,而刀,不该有名字。”
录音笔上的红灯,仍在安静闪烁。
“我的第一个目标,是个记者,写了很多篇猛烈批评朝鲜体制的文章,措辞激烈,让我们颜面尽失,被平壤点名‘必须处理’。我花了一个月接近他——咖啡馆偶遇、深夜推特互动、假装对他的报道‘深受触动’。最后,干了你想象得到的事情都,拍了照片,不同角度。”
“然后我告诉他,要么合作,要么这些照片会出现在他妻子邮箱、报社主编桌上,还有推特热搜。”
“他合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