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金泰源没动,倚着货柜残骸,血从肩腿伤口汩汩涌出,在脚下汇成暗红水洼。
“金泰源!上车!”
金泰源缓缓摇头,从腰后摸出最后一枚m67破片手榴弹,拇指勾住保险栓,“咔”
一声轻响——拉环脱落。
远处,警笛如潮,第八辆巡逻车撕裂晨雾,车头警灯刺目。
“走!”
金泰源声音微弱,“别让我白流这血。”
彼得罗夫欲冲过去,却被一串子弹逼回掩体,当他再抬头,金泰源已站起,拖着废腿,一步一步走向公路中央,身影在硝烟与晨光中拉得极长,如孤魂赴约。
巡逻车距他仅三十米,二十米,十米——车未减,保险杠几乎贴地。
金泰源忽然跃起,在空中将手榴弹狠狠砸向前挡风玻璃,撞上引擎盖——
轰隆——!!!
火球冲天而起,冲击波掀翻三辆后车,巡逻车翻滚,油箱二次爆炸,烈焰吞噬驾驶舱,滚滚黑烟直冲云霄,将半边天空染成焦炭色。
彼得罗夫僵立原地,望着燃烧的炼狱,眼中映出战友最后的身影。
“走!”
伊戈尔一把拽住他胳膊,力道近乎粗暴。
彼得罗夫猛然回神,翻身跃上面包车,轮胎尖叫,车身甩尾,冲入西侧岔路。
后视镜中,火光熊熊,浓烟蔽日,仿佛大地为英雄垂泪。
而在废墟中央,只剩一只染血的手套,静静躺在冰霜与灰烬之间。
几分钟后,面包车在东京西郊的晨光中咆哮疾驰。
轮胎在湿滑柏油路上撕出焦黑弧线,伊戈尔双手死扣方向盘,额角汗珠滚落。
他的目光在前方道路、后视镜与两侧街巷间高切换——每一帧都是生死抉择。
副驾上,彼得罗夫紧抱哑光灰金属箱,另一手握枪,枪口垂地,食指贴于扳机护圈。
后排两名朝鲜特工背靠背警戒:一人紧盯后窗,一人扫视侧巷,枪管随视线微调。
“他们咬上来了。”
后座左侧特工低声道,彼得罗夫从后视镜一瞥——
四辆黑白涂装的n-box轻型警车紧追,红蓝警灯割裂晨雾,扩音器嘶吼着指令:“前方车辆立即靠边停车!重复,立即停车!”
“甩不掉。”
伊戈尔喉结滚动。
“那就让他们停。”
彼得罗夫已经给出了暗示,伊戈尔猛打方向!
面包车尾部甩出剧烈弧线,轮胎尖叫,车身几近侧翻,随即逆向切入大和市中央通——一条六车道主干道,此刻已涌入早高峰人潮。
灾难瞬间引爆,上班族拎着公文包僵在斑马线;主妇推着婴儿车惊叫后退;小学生书包甩飞,呆立路心。
面包车以12o公里小时的度逆行狂飙,迎面车辆疯狂闪避——轿车急刹打滑,卡车鸣笛,一辆送报摩托被逼入死角。
“让开!”
伊戈尔嘶吼,但太迟了。
一辆警用摩托从侧巷冲出,意图拦截,伊戈尔未减,未转向——轰!
面包车前杠撞上摩托,骑警连人带车腾空翻滚,头盔碎裂,身体砸落地面滑行十余米,静卧血泊,再无声息。
“操!”
伊戈尔咒骂,后方警车急刹不及——第一辆n-box侧滑撞上公交站台,钢化玻璃炸成千万片晶莹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