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哈德森部长放心,本人心力尚可。”
“这几日你几乎未眠,我先前说的‘cpu过载’——并非比喻,可惜你没听进去。”
“无论你心里压着什么……交接结束了,该放下的,放下,不然一定会影响你的工作效率的。”
未等回应,他转身离去,身影没入黑色轿车。
雅美方舱独留原地,目送车辆驶离。
人群渐散,技术团队随严密护送的轿车车队撤离;海军军官低声告别,运输车队分散离开;特别侦察大队收起警戒线,和宪兵们一起登上装甲车返回驻地。
晨光洒落空荡方舱,唯有曾光的聚变单元留下的余温,和两个名字——初音与初华——在空气中无声对峙。
初华站在方舱门口,怀中紧抱一只钛合金文件箱——内装试制聚变供能单元的全套技术文档与操作手册。
主体设备早已由克莱因博士团队装车运走,唯独这些“纸面资产”
,哈德森坚持由陆军联络官亲自押运。
“岛津少佐。”
雅美转身,眼神平静如深潭:“三角少佐。”
初华张了张嘴,似有千言,却只化作一句:“这几日的联络工作……辛苦你了。”
“职责所在。”
两人沉默数秒,风从港口吹来,卷起地上一张废弃的标签纸。
初华垂眸,转身离去。
雅美望着她远去,心中翻涌——初音的姐姐,同母异父,十余年未见,却像镜中倒影。
方舱已空,折叠桌靠墙,线缆收尽,监控屏漆黑,唯角落留一把折叠椅,一只被遗忘的橡胶手套静静躺在地上,指尖沾着淡黄油脂。
她掏出一次性加密手机,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一条未读消息赫然在目:
【银翼】东西拿到了吗?
她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未动,最终关机,将手机塞回大衣内袋。
走出方舱,阳光倾泻而下,海面波光粼粼,军静卧,海鸥尖鸣盘旋。
她闭眼伫立片刻,任光灼烧眼皮——脑海却如风暴肆虐:银翼的条件、彼得罗夫的48小时死线、初音苍白的脸、初华眼中深藏的警惕、母亲书桌上的昏黄台灯、深町少佐宣布“雷波号沉没”
时近乎冷酷的平静、哈德森“该放下的,放下”
里一闪而过的悲悯……
她睁开眼,走向泊位旁的黑色公务车,司机拉开车门,顺势坐入后座。
“回本部。”
车辆驶离港口,口袋中,一次性手机屏幕上,未读消息仍在等待回应。
东西拿到了吗?
没有,她没拿到实体燃料单元,没拿到授权密钥,没拿到运输许可,仍然不被作为自己人看待,拿到最机密的东西。
但她什么都拿到了。
她在交接现场记下了燃料单元的外形尺寸(62x45x38cm)、外壳锁定机构为三重电磁卡榫、底部有四个标准军用接触节点;
她听清了克莱因提到的靶丸数量(12枚单元)、氘氚比例(5o:5o)、激光点火阈值(2。3兆焦);
她从哈德森与潜艇部长的低语中捕捉到:运输车队将于今日9:oo自横须贺基地出,经东名高,于13:oo前抵达相模原地下仓储中心;全程两辆防弹suV护航,无空中支援,但途经三个检查站均有海军陆战队驻守。
随便一条,都够她以“叛国罪”
枪决,但换个角度想一想,随便一条,都够初音活命,也能帮助她自己脱罪。
窗外街景飞驰,冬天的东京一如往常喧嚣,行人匆匆,车流如织。
远处,泡防御塔的巨大阴影横亘天际,哈德森的话又在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