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太多,棍子从四面八方砸下来——
肩胛、后背、大腿,每一击都精准狠辣,明显受过训练。
那个海军省特工站在原地,完全没插手,只是皱眉看着这场突袭,似乎也措手不及。
“你们是谁?!”
他喊了一声。
一个黑衣人头也不回,边抡棍子边吼:
“海军省的?滚后面等着!这人我们先处理!”
语气里毫无敬畏,甚至带着轻蔑。
李海哲蜷在地上,双臂护头,牙齿咬得颤。
一棍砸在脊椎上,他眼前黑;
又一棍扫中膝盖,腿一软跪了下去。
但他没出声,一声都没吭。
忽然,脖子侧面一凉——像被蚊子叮了一口。
他伸手去摸,指尖碰到一根细小的针管,正被人迅抽走。
意识开始下沉,四肢像灌了铅,视线边缘泛起灰雾。
他挣扎着抬头,想看清他们的脸,却只看到几个戴黑色头套的身影,眼睛在夜色里反着光。
最后一刻,他看见那个海军省特工也被按在墙上。
一个新出现的黑衣人揪着他衣领,低声说了句什么。
特工脸色骤变,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喊,但声音被捂住了。
李海哲想开口,想问一句“你们到底是谁”
,可喉咙已经不听使唤。
黑暗涌上来,吞掉所有声音、光影和疑问。
巷子恢复寂静,只有垃圾桶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几秒后,黑衣人拖起李海哲,迅消失在另一头的岔路里。
地上只剩下一枚弹壳、一点血迹,和那只被踩扁的咖啡馆钥匙——
没人注意到它从李海哲口袋里滑落,静静躺在污水洼边。
疼痛是第一个回来的东西。
像一根烧红的铁丝从右肩胛骨穿进去,沿着脊柱往下拉,一直拉到腰眼。
李海哲想动,但动不了——
右手被什么拽着,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挂在那个点上。
他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几秒,然后慢慢聚焦。
废弃厂房。
挑高的空间,破碎的窗户,墙上残留着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涂鸦。
头顶有几盏临时拉的灯,出惨白的光,照出地上堆积的灰尘和锈迹斑斑的机器残骸。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右手腕被一根铁链捆着,铁链的另一端吊在头顶的横梁上。
他整个人悬在半空,脚离地将近半米。
衣服还在,但破了几个口子,露出的皮肤上有青紫的瘀伤。
身上到处都在疼,分不清是哪一棍打的。
厂房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的滴水声,滴答,滴答,滴答。
他试着活动左手,动不了——
也被捆着,只是捆在身后,和右腿连在一起。
他试着蹬腿,腿能动,但使不上力,麻醉药的劲儿还没完全过去。
“醒了?”
声音从背后传来。
李海哲没回头,他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