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区,公共澡堂外。
李海哲没直接进去,绕了二十分钟,穿过三条小巷,确认身后无人,才拐进“大黑汤”
的巷子。
蒸汽从门缝里冒出来,热水声哗哗作响。
更衣室里只有两个人,他选了角落的柜子,脱下衣服塞进塑料袋。
这些布料上可能有他的皮屑、汗液、毛——都不能留。
热水冲了十分钟,冷水五分钟。
出来时,塑料袋已经悄悄扔进垃圾箱。
新衣服是街边小店买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他刚走出两条街,脚步忽然一顿——
像后颈被人用针轻轻扎了一下。
他继续往前走,右手慢慢滑进口袋,握住匕。
脚步节奏变了,看似随意,实则在计算距离。
拐过街角,他借着便利店橱窗的反光扫了一眼身后——
两个黑影,五十米外,步调一致。
“不是警察,警察不会这么安静。”
他突然加,右拐,左转,钻进一条窄巷。
这是他提前踩过的路线,穿过两个街区就是地铁站。
身后脚步声也快了,不止一个,是两个。
他开始跑。
子弹擦过墙壁,闷响——
装了消音器。
他没回头,只盯着前方出口。
三十米,二十米……
冲上街道,人群、车灯、喧闹声扑面而来。他回头看了一眼——
两人停在巷口,没追出来,站在阴影里,目送他消失在人流中。
李海哲没去地铁站,拐进一家24小时市,买了瓶水,坐在门口长椅上喝了十分钟。然后打车去了池袋。
他北区已经不安全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不是来电,是一条加密信息:
明晚十点,横滨港,b-7码头。
他删掉信息,把手机扔进路边的排水沟。
夜风很凉,他裹紧外套,走进霓虹闪烁的街道深处。
这座城市太大,藏一个人很容易。
但藏一段记忆,很难。
巷子里光线很暗,只有远处路灯漏进来的一点昏黄,在地上切出几道模糊的影子。
他贴着墙根往前走,脚步压得很轻,但耳朵一直在听身后的动静。
脚步声还在。
不是一个人,至少两个。
跟得不紧,但一直没有消失。
他加快,他们也加快;他慢下来,他们也慢下来。
前面是个拐角。
李海哲没直接拐过去,而是在距离拐角还有两步时突然侧身,整个人缩进墙壁和垃圾桶之间的窄缝里。
刚好是一个视觉死角——
从巷口看过来,正好被锈迹斑斑的铁皮桶挡住。
他屏住呼吸,手慢慢摸向后腰。
手枪还在,配了消音器。
脚步声越来越近。
五米、四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