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地把针头刺进去,缓慢推注药液。
母亲没有反应,她已经习惯了。
注射完,初音把注射器放回保温袋,准备带出去销毁。
她重新握住母亲的手,现母亲正盯着自己看。
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泪——
母亲已经流不出泪了。
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像是心疼,像是愧疚,又像是无力的责备。
“妈,没事,相信我,我有办法。”
她的办法,母亲不知道。
但母亲可能猜到了什么——
女儿越来越好的经济状况,越来越频繁的夜不归宿,还有偶尔出现在她身上的、用化妆品盖不住的淤青和擦伤。
母亲的手指又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初音俯下身,把耳朵凑近母亲的嘴边。
“别……去……”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
初音的身体僵了一瞬,直起身,对母亲笑了笑。
“妈,别担心,我有分寸。”
母亲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什么,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她累了,眼皮慢慢合上,重新陷入睡眠。
初音握着她的手,继续坐在床边监护仪的滴答声一下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女人探进头来。
“三角小姐,检查室准备好了,佐藤医生让您带您母亲过去。”
初音把母亲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对护士说:
“我这就推她过去。”
护士点点头,离开了。
初音把病床边的护栏放下来,推着床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病房——
小小的、白色的、充满药味的房间。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旧照片,拍摄于平成二十七年,初华8岁。
年轻的母亲抱着两个小女孩,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形。
两个小女孩,一个是初音,一个是初华。
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把母亲推进检查室,交给护士。
医生让她在外面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