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军省的技术官僚听得懂,但负责做会议记录的人不行。”
克莱因耸耸肩,“正常,这种级别的谈判,本来就不该指望记员能跟上。”
四十分钟,足够他再做很多事。
他站起身,走向洗手间方向。
路过索菲亚的桌子时,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
收到指令后,索菲亚继续观察诺娃和克莱因,尤其是诺娃的平板。
索菲亚端起威士忌酸,喝了几口,角落还在一口一口抿白兰地的陆军女少佐依然没有离开的意思。
望远镜的镜头里,后厨的灯光比餐厅其他区域更亮一些,透过半开的门缝,彼得罗夫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情形。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站在那里,个子很高,瘦削,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系着领带,头用胶固定得一丝不苟,和旁边穿着传统白色厨师服的年迈职人形成鲜明对比。
他没有在帮忙,也没有在催促,只是在看。
像看一场表演,或者一次实验。
彼得罗夫调整焦距,捕捉到男人的面部特征——
颧骨略高,眼窝深陷。
他把图像录入随身携带的终端微型数据库,五秒后,结果返回。
艾伦·陈。
前沿军事aI与无人作战专家,麻省理工博士,哈夫克集团高级算法工程师。
三十四岁,资料照片里是更年轻的版本,但特征吻合。
彼得罗夫的镜头转向他注视的方向。
年迈的职人正在处理鳗鱼,刀锋划过,活鳗开膛,去骨,动作行云流水,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
然后串签,白烤,蒸制软化,最后是反复涂酱慢烤。
酱汁在炭火的炙烤下出细微的滋滋声,光泽一层层叠加,深琥珀色,油亮,几乎像某种会光的矿物。
蒲烧鳗鱼。
彼得罗夫放下望远镜,捏了捏眉心。
所谓能让代表团先下来喝两杯的“顶级大菜”
,就是这个。
也不能说“而已”
——
老头看起来至少七十岁,一身手艺浓缩了几十年,确实当得起“顶级”
两个字。
但在这个情境下,他期待的是某种技术展示,某种能让哈德森亲自带队来谈的筹码,结果只是鳗鱼。
他把这个现通过耳麦告诉了银翼。
“艾伦·陈在看做鳗鱼?”
“看了至少十五分钟,全程没说话,就是看。”
“搞aI的都对匠人精神有某种执念。”
银翼说,“可能对他来说,这就是另一种形式的算法优化——用六十年时间,把一个流程迭代到极致。”
彼得罗夫没接话,重新举起望远镜,继续扫视,直到酒吧里有了动静。
一直坐在角落喝白兰地的陆军女少佐站了起来,放下杯子,随即朝门口走去。
两名穿着便装的警备要员立刻跟上,步伐急促,和刚才的安静完全不同。
彼得罗夫的镜头追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