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深色厢型车从巷口另一侧斜插进来,副驾驶车门已经推开。
驾驶座上,银翼依然戴着墨镜,双手稳握方向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后座车门同时滑开,索菲亚探出身,手持紧凑型冲锋枪,枪口下压,没有瞄准任何人,但姿态本身就足以让任何警察评估继续开枪的后果。
伊戈尔两步跨上车,车门还没完全关上,银翼已经踩死油门。
厢型车在狭窄的巷子里划出近乎失控的弧线,尾灯在黑暗中拖出两道残影。
与此同时,旅馆方向传来爆破声,紧接着是刺耳的烟雾报警器蜂鸣。
伊戈尔留下的自制烟雾弹引信准时触,浓烈的白色烟雾从房间门缝、窗框缝隙、甚至空调管道口汹涌而出,迅吞没了整个楼层。
“目标房间引爆了烟雾装置!能见度为零!”
“疑似化学武器!请求生化支援!”
祥子听着通讯频道里此起彼伏的汇报,依然没有说话。
烟雾从破碎的窗户向外翻涌,在路灯惨淡的光线下严重影响了可视度。
“破门组强行进入,房间已空。重复,目标已提前撤离。”
她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射着烟云翻滚的楼体。
“不急。”
她的声音很轻,“他们还在这个区。”
巷子另一侧,李海哲和安德烈混在一群刚收工、穿着白色厨师服的年轻人中间,从容不迫地穿过警方布设的松散封锁线。
没有人盘问他们。
凌晨疲惫的服务员三三两两,有的在抽烟,有的低头刷手机,对不远处被烟雾和警灯包围的旅馆毫无兴趣。
李海哲甚至顺手从路过便利店门口的货架上拿了一瓶茶饮,扫码支付,动作自然。
远处巡逻站岗的机兵正在扫描,但在缺乏人脸图像和dna数据的情况下,无异于大海捞针。
十分钟后,港区,一家24小时自助投币洗衣店。
这里位于住宅区街道尽头,周围没有监控摄像头,没有24小时便利店,也没有夜间营业的餐饮店。
两台老式烘干机正在运转,完美掩盖交谈声。
银翼的车停在两个街区外的付费停车场,步行过来。
索菲亚跟在身后,钻石项链在洗衣店的荧光灯下依然闪烁,和她刚经历过的短暂交火完全联系不起来。
彼得罗夫靠在洗衣机旁,检查着所有人。
伊戈尔左侧脸颊有一道细长的擦伤,是跳进车里时被巷口防盗窗的金属毛刺划的,血已经止住,但痕迹明显。
“就你一个?”
彼得罗夫问。
“擦伤。”
伊戈尔用袖子蹭了一下,“不碍事。”
李海哲和其他人都完好,银翼没受伤,索菲亚也没有。
彼得罗夫没有立刻说话,走向伊戈尔,示意他伸手。
伊戈尔愣了一下,还是把手伸出来。
彼得罗夫抓住他的手腕,翻过来,仔细看了看他的手掌、指缝、指甲缝,然后又翻过去看手背。
干净的,没有火药残留,没有油渍,没有任何可疑的附着物。
“李海哲少佐。”
李海哲会意,也伸出手,同样干净。
银翼、索菲亚,每个人都主动摊开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