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一名穿着西装、佩戴海军省总务部徽章的工作人员进来,恭敬地通知专车已经备好。
哈德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领口,先左袖口,再右袖口,然后领带结,最后是外套扣子,一颗,两颗。
顺序固定,误差为零。
初华跟在他身后向外走。
经过磨砂玻璃门时,她的余光扫过走廊尽头。
空无一人,只有空调出风口在继续吞吐着过滤后的空气。
她想起初音转身离开时的背影,想起被折叠收进口罩的唇膏痕迹,想起妹妹在她耳边轻声说的两个字。
姐姐。
她已经十一年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
专车是丰田世纪,黑色,没有任何标识,车窗深色。
司机是穿着便服、但肩背线条一看就是军人的年轻男子,向初华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哈德森在后座坐下,调整了一下座椅角度,取出终端,开始阅读什么文档。
他的阅读度极快,每二十秒左右划动一次屏幕。
初华坐在他侧面的折叠座上,是随员的位置。
她将手袋放在膝上,摩挲着证物袋。
“你还在想那个窃听器。”
哈德森没有抬头。
“是。”
“不用想了,没必要。”
他的视线依然在屏幕上,“如果你能查出来是谁放的,你现在就已经在查了。”
“如果你查不出来,坐在这里想也没用。”
“把证物交给专业的技术分析部门,然后等待报告。”
“这是最有效率,也最不容易导致精神内耗的处理方式。”
初华没有说话。
哈德森说得对,理性上完全同意。
但她脑海里反复出现的不是窃听器的电路图,而是初音的眼睛。
初音知道些什么,按照她这样的级别,以及初华管中窥豹得知的业务能力,肯定知道海军情报本部里的“慈湖”
。
哪怕不参与调查,也有所耳闻。
而今天在机场的“偶遇”
,真的是偶遇吗?
“三角少佐。”
哈德森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在。”
“你刚才追出去的人,是你的亲属,我猜测是妹妹。”
他说依然没有抬头,“你们有相似的眉眼轮廓。”
“而且你回来之后,情绪参数有明确的变化——呼吸频率增加,瞳孔轻微扩张,皮质醇水平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