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车里,真奈几次欲言又止,但看到初华闭目靠在座椅上、明显不愿交谈的样子,最终还是沉默了一路。
将真奈送回宿舍后,初华让司机直接开往陆军省情报局大楼。
夜深了,大楼里依旧有不少窗户亮着灯,战争从不区分昼夜。
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没有开主灯,只点亮了桌上的台灯。
昏黄的光晕在黑暗中划出一小片温暖的区域,她终于打开了礼盒。
里面是一套anayi的冬季套装,主色调是温柔的米白色,面料柔软,剪裁精致。
附着一张卡片,上面是熟悉的字迹:
“姐姐,愿你一切安好。初音。”
没有更多的话。
初华的手指轻轻拂过柔软的衣料,然后合上盒子,将它推到了办公桌最角落的阴影里。
她坐进椅子,望向窗外漆黑一片的夜空。雪花在玻璃上撞碎,留下短暂的水痕。
记忆涌来,不受控制。
她是丰川定治的私生女。
这个秘密,刻在她的生命起点。
母亲与当时还是少将补的丰川定治,有过一段短暂而不被允许的关系。
怀孕后,母亲被迫退役,拿着微薄的补偿金,独自回到家乡香川县小豆岛,生下了她。
她没有资格入丰川家的户籍,甚至不被允许使用“丰川”
这个姓氏。
母亲给她取名“三角初华”
,随了母姓。
童年记忆里是咸湿的海风,狭窄的渔村巷弄,母亲总是蹙紧的眉头,以及周围人若有若无的指点。
母亲后来又嫁了人,一个老实本分的渔夫,也就是初华的养父。
养父对她们母女很好,不久后,母亲生下了妹妹,取名初音。
初华和初音长得很像,但性格迥异。
初华沉静,内向,早早学会了看人脸色。
初音活泼,爱笑,像个小太阳。
养父对两个孩子一视同仁,甚至因为初华是长女而格外疼爱。
但初华心里总有一个角落是空的,她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知道母亲偶尔深夜独自垂泪的原因,也知道从未谋面、却笼罩着她们生活的“父亲”
是谁。
她努力读书,努力变得优秀,想证明自己即使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姓氏,也可以出人头地。
但内心深处,她渴望被承认,渴望高高在上的亲生父亲能看她一眼。
初中时,养父在一次出海捕鱼时遭遇风暴,再也没回来。
家里的顶梁柱倒了,生活骤然艰难。
母亲变得更加沉默易怒,将更多期望压在初华身上。
而初华与初音的关系,也因性格差异和母亲不自觉的偏心,而变得微妙紧张。
母亲将对丰川定治的复杂情感,一部分投射在了与她容貌相似的初华身上,另一部分,则转化为对更“像自己”
的初音的过度保护。
冲突在初华初三时爆。
她决定报考东京的高中,离开小岛。
母亲激烈反对,认为她应该留在本地,照顾家庭,将来找个稳妥的工作。
而初华想去东京,想靠近她从未真正接触过的、属于“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