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
祥子睁开眼,深紫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波澜,“据说有个从夏威夷过来的哈夫克集团高级官员,即将海军秘密接洽,我希望你尽快弄清楚到底是谁。”
“明白。”
运输机爬升,冲破云层,上方是冰冷的、毫无遮蔽的阳光。
祥子靠在椅背上,再次闭上眼睛,但她不会睡着。
脑海里反复闪现的,是那个女人的脸,是小女孩的哭声,是父亲签名的歪斜字迹,是会议室里小仓中将砸碎的茶杯,是地图上对马岛瘦骨嶙峋的形状。
还有更深处,若叶睦可能已经冻僵的尸体,新地岛永冻层的风雪,“海蝙蝠”
在深海的无声阴影,以及东京等着吞噬丰川家的秃鹫。
所有画面交织,旋转,最终凝固成一个清晰的认识:
这场战争,没有退路。
而她,丰川祥子,必须踩着所有人的尸体——敌人的,战友的,陌生人的,甚至家人的——得到更高的荣誉,爬到足够高的位置。
高到能抓住神秘的潜艇潜艇,抓住或许能扭转战局的稻草。
高到能赢。
飞机在平流层平稳飞行,下方,日本海深灰色的海面一望无际,直到能够看到北九州的轮廓。
回到东京的三天后,初华从东京都泡防御系统的晨间依次检修声中醒来。
窗外是横滨泡防御系统o3号次供能塔,次塔围绕主塔呈网格状分布,周围都扩建了智能化新区——
全自动物流管道、垂直农场模块、分布式能源节点,战争迫使近畿地区的所有城市以畸形的方式加进化。
她在陆军省分配的单身军官公寓住了三年,房间简洁到近乎空旷:
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墙上没有任何装饰。
唯一私人的东西是书架上一排旧书,以及一个相框——
高中毕业时和朋友的合影。
她看着照片,回忆全部挤入脑中。
当年她孤身一人从香川县小豆岛来到东京读高中,和不同校的朋友相识,结为好友。
但朋友选择前往广岛县江田岛市,考入海军干部候补生学校,后以优异成绩考入海军第一术科学校。
而初华选择了考入陆军士官学校,并且以中等的成绩考入陆军大学。
就此两人分道扬镳,都因为军务繁忙和陆海差异而渐渐冷落。
十七岁的老朋友——纯田真奈,笑得很开心,搂着她的肩膀,仿佛元气满满的小天使。
两人都穿着校服,背景是涩谷的交叉路口,十几年前的世界还简单得不可思议。
初华洗漱,换上便服——
深灰色的高领毛衣,黑色长裤,外套是普通的羊毛大衣。
她把配枪锁进床头柜,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出来,出门开车从横滨的陆军省情报局返回东京市区。
路过海军省情报本部时,她减了。
建筑外表朴素,深灰色的立方体结构,地下据说有七层加固掩体。
窗户都是防弹的单向玻璃,入口处有穿着外骨骼的海军宪兵执勤。
她路过这里无数次,但从未进去过——
陆海军之间的隔阂根深蒂固,即便是情报系统也像两个平行世界,互相猜忌,偶尔合作,更多时候是互相下绊子。
今天她不用想这些,祥子给了她一天假期,真正的假期。
“像个普通人一样过周末,”
祥子昨天在办公室说这话时头也没抬,“去逛街,见朋友,喝点酒。”
“你绷得太紧了,初华,绳子绷太紧会断。”
这不全是关心,祥子需要她保持最佳状态,而最佳状态需要偶尔的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