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佐,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在二楼东侧套房。”
初华跟上,“需要安排晚餐吗?”
“不饿。”
祥子脚步不停,“陪我出去走走。”
等到了严原海岸,雪小了些,转为细密的冰雨。
海岸线被漆黑的夜和更黑的海吞没,只有远处港口的导航灯在雾气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
防波堤上堆积着被海浪冲上来的垃圾:破碎的塑料浮标、缠着水草的缆绳、一个褪色的儿童玩偶。
祥子脱下军靴,赤脚踩在冰冷粗糙的沙砾上。
初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开口,只是默默跟着,手里提着两人的靴子。
“我第一次来对马是七岁,”
祥子忽然开口,“父亲当时还是大佐,驻守在这里。”
“他带我去看古战场遗迹,讲文永·弘安之役,讲蒙古舰队如何被‘神风’摧毁。”
她停下脚步,看着漆黑的海面。
“那时候他说,祥子,帝国的军人要像这道海峡一样——看似平静,深处却有能把任何侵略者撕碎的力量。”
冰雨打湿了她的头,几缕黑贴在脸颊。
她没有抹去。
“后来他去了朝鲜半岛,带着第17军。”
“走之前他给我打视频电话,说‘等爸爸回来,带你去北海道看流冰’。”
初华沉默着,这时候不需要说话。
“初华,”
祥子转身,深紫色的眼睛在夜色中几乎纯黑,“你说,人为什么会变?”
“战争会改变很多人,大佐。”
初华轻声回答。
“不,”
祥子摇头,“不是改变,是暴露。”
“战争像一面镜子,把人最本质的东西照出来——有的人照出勇气,有的人照出忠诚,而有的人……”
她望向镇守府官邸的方向,“照出他们本来就是懦夫的事实。”
她忽然从大衣内袋抽出一个细长的布袋。
解开系绳,里面是一柄武士刀——
刀鞘漆黑,没有任何装饰,但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幽暗的光泽。
“御赐刀,‘影月’。”
祥子拔出半截刀刃,寒光映亮她半边脸,“去年天皇陛下亲授,我觉得比之前拿到的‘无铭’要更适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