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庄废墟据点迎来了短暂却珍贵的宁静几日。
距离惊心动魄的峡谷伏击与农场血战已过去两天,神经终于得以略微松弛。
哈夫克那边也异乎寻常地安静,仿佛惨烈打击抽走了他们部分锐气。
或许,他们真的在舔舐伤口,积蓄着下一波更凶猛的力量。
又或许,他们只是想在圣卢西亚节的时候,喘口气而已。
据说,后方的诸多西班牙城市里,家庭内部的小型烛光仪式成为主流,母亲肯定还是会为孩子讲述圣卢西亚的故事,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盛装游行和分点心的环节。
酒窖改建的休养所里光线昏暗却干燥,威龙端着两盒加热好的单兵口粮,走到角落一张用弹药箱和行军床拼凑的“床”
边。
红缨靠坐在那里,左臂从肩膀到小臂缠着厚厚的绷带,固定着夹板,脸色还有些失血后的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亮。
她旁边,骇爪同样吊着左臂,正用右手不太灵便地操作着刚刚修好的电子终端,浏览着加密战报。
昨天她刚刚把终端的主板给更换了,备用的主板数量不多了,她得省着点用。
像昨天那样强行加载与破解,特别损坏电子元件。
黑狐坐在骇爪身边,小心地帮她举着终端调整角度,偶尔低声交流几句。
“吃饭,媛媛,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喂给你吃。”
威龙把一盒递给红缨,另一盒递给骇爪。
红缨接过,用没受伤的右手试图掰开塑料叉子,动作有些笨拙。
威龙自然地接过来,帮她掰开,又替她掀开餐盒的盖子。
里面是炖牛肉配土豆泥,加热后冒着微弱的热气。
“不要你喂,我又不是手断了,”
红缨小声嘟囔,但嘴角微微翘起,任由威龙服务。
她尝了一口,皱皱眉,“还是老味道。”
“有的吃就不错了,我倒是想饿几天肚子,然后换点更高端的替换元件。”
骇爪头也不抬地说,她似乎对食物味道毫不在意,注意力全在屏幕的数据流上,“文渊,你看这个信号衰减模式……”
黑狐凑近看了看,低声说了几句专业术语。两人完全沉浸在他们自己的世界里。
威龙在红缨身边坐下,拿出自己的那份慢慢吃着。
他看着红缨小口小口地进食,又看了看那边头几乎靠在一起讨论的骇爪和黑狐,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似乎也稍稍松了一扣。
活着,受伤的战友在身边慢慢恢复,这大概是战场上最奢侈的片刻。
“比特怎么样?”
红缨问。
“手术很成功,弹头取出来了,没伤到神经主干。失血过多,还在昏迷,但医生说体征稳定了,估计明天能醒。”
威龙回答,“牧羊人在那边守着,一边祈祷一边擦他的迫击炮零件。”
红缨点点头,沉默地吃了几口,忽然轻声说:
“威龙,在谷仓……谢谢你。”
威龙知道她在谢什么——
谢他下令齐射岩柱,制造了惊天动地的崩塌,为他们赢得了逃生的通道和时机。
稍有差池,可能先把自己人埋了。
“是我们运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