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目标,车辆越多起来。
重型矿车咆哮着驶过,扬起漫天尘土。
越野车和工程车辆疾驰,司机们神色匆匆。
接着,是孤独矗立的电线塔,嗡嗡作响的泵站,小小的、天线转动的通信基站。
还有即使在白天也清晰可见的、矿区高架灯的轮廓,和巨大厂房的阴影。
目标出现了。
被严密保护的铀矿加工厂。
它大得令人窒息,高耸的烟囱、银白色的巨型圆罐、纵横交错的管道和传送带、密密麻麻的厂房。
工厂外围,多层铁丝网、了望塔、装甲车和巡逻的哈夫克机械化步兵,构成了一个冰冷的、生人勿近的防御圈。
在城镇的另一侧,是更触目惊心的景象——
巨大的尾矿坝。
矿渣和化学废料堆积成的“湖泊”
,在阳光下泛着一种不真实的、浑浊的蓝绿色荧光,美丽而致命。
阿尔利特镇本身,低矮的混凝土方块房屋排列整齐,街道宽阔但尘土飞扬,缺乏任何生活气息。
哈夫克的军事基地像楔子一样嵌在城镇关键位置,混凝土墙、沙袋工事和雷达天线,宣示着绝对的控制权。
空中,不时有小型无人机编队掠过,进行不间断的巡逻监视。
他们依照计划,在镇外一处废弃的、半塌的土坯房建立了临时观察点。
白天,他们轮换使用高倍望远镜和侦听设备,记录工厂的运作节奏、车辆进出规律、兵力部署、以及无人机巡逻的间隙。
黑狐绘制详细的草图,标注每一个火力点、传感器和可能的薄弱环节。
骇爪则专注监听附近的无线电通讯,捕捉有用的只言片语。
晚上,他们换上当地人的普通长袍,用头巾包裹住大部分脸,像两个沉默的旅人,潜入城镇边缘的小市场。
这里的生活与庞大的工业怪兽形成诡异对比。
市场里物资匮乏,价格高得离谱,但仍有当地居民和矿工在交易。
空气中弥漫着香料、烤羊肉、灰尘和一丝隐约的化学制品气味。
他们购买少量不易保存的食物和瓶装水,讨价还价。
一次,在一个卖旧货的摊子前,他们为了不引起注意,假装是一对前来投靠矿区亲戚的年轻夫妇。
骇爪拿起一个有些锈蚀的铜壶仔细看着,黑狐则站在她身侧稍后一点,目光自然地扫视着周围,手臂偶尔虚环一下,做出保护的姿态。
摊主是个话多的老头,絮絮叨叨说着矿区生活的艰辛和物价的飞涨。
他们只是点头,偶尔含糊地应和一声。
回到临时藏身处,脱下长袍,两人都松了口气。
伪装需要全身心的投入,比单纯的潜伏更消耗精力。
“刚才在市场东角,那个穿灰夹克的男人,视线在我们身上停留了过三秒。”
骇爪一边整理记录,一边低声说。
“注意到了。他左手虎口有长期握枪的茧子,但不是标准军事姿势留下的。可能是本地武装头目,或者哈夫克的情报线人。”
黑狐补充,在草图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做了个标记。
几天下来,他们摸清了规律:
每天清晨和傍晚是换防和运输高峰;
无人机集群在正午和子夜会有短暂的、规律性的集中维护间隙;
工厂西北角的排水管道出口守卫相对松懈,但那里靠近尾矿坝,风险极高,而且可能会被替换成机兵……
任务接近尾声。
最后一个傍晚,他们再次潜入城镇,做最后的确认。
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哈夫克巡逻车的引擎声不时打破寂静。
在一处僻静的巷口,他们与一队哈夫克巡逻兵几乎迎面撞上。
对方有五人,带队的是个面色严厉的士官。
“站住!证件!”
士官喝道,手按在枪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