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开始显现。
先是那个最年轻的士兵,在又一次被问及薪水问题时突然崩溃大哭,语无伦次地开始诉说家里老母亲生病,他那点津贴根本不够,有人介绍他“帮忙运点东西”
就能拿钱……
突破口一旦打开,便迅蔓延。
萨米尔还在强作镇定,指责gtI诱供,但当他得知手下已经有人开始招供,并且供词中提到了“安全官拿大头”
、“每月定期分钱”
时,他的额头开始渗出冷汗。
卡德里下士的心理防线也逐步瓦解。
当无名冷冷地将他最近在黑市购买的一块价格不菲的手表照片摆在他面前,并问他凭他的薪水如何买得起时,他哑口无言。
接着,是互相指证。
“是萨米尔少校牵的头!他说上头拨款不足,弟兄们日子苦,想办法‘补贴’一下!”
“卡德里负责联系买家!他和城里那几个五金店老板、还有跑运输的都熟!”
“药是医务室那个军医偷偷拿出来的,我们负责运出去!”
“油料是运输排的人在做手脚,每次出车回来报损耗!”
“夜视仪和瞄准镜……是、是萨米尔联系的一个‘大客户’,说是南边来的‘商人’,出价特别高……”
谎言如同多米诺骨牌般接连倒塌。
在分开的审讯室里,为了自保或减轻责任,每个人都开始急切地抛出同伙的名字和细节,唯恐自己说慢了。
供述持续了整个下午,直到夜幕降临。
审讯笔录越来越厚,勾勒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在基地内部悄然运行的灰色利益网络。
一开始只是小打小闹。
“战后重建到处需要机械,我们就把暂时闲置的小型推土机、电机‘租’给外面的工程队,收点‘租金’。”
一个士官交代。
“水泥、钢筋、电缆……工地管理那么乱,多报点损耗,或者趁夜里拉走几车,神不知鬼不觉。”
另一个士兵补充。
然后是药品。
“消炎药、止痛片,在黑市上很抢手。尤其是一些管制处方药。”
医务室的涉案人员低声说。
利润驱使下,胆子越来越大。
“柴油、汽油消耗大,账目容易做。我们就在运输途中‘放掉’一些,卖给沿途的加油站或者私人车队。”
但真正的高利润,来自军用品。
“夜视仪、热成像、高倍镜……这些玩意儿,地方上的武装组织、部落民兵,甚至……甚至一些分不清来路但肯定不是好人的‘客户’,出价高得吓人。”
萨米尔在证据面前,终于颓然承认,“军车的动机、轮胎……拆下来卖,比卖整车更隐蔽,来钱也快。”
当被问及是否知道这些东西最终流向哪里时,几个人都沉默了,然后含糊地说:
“我们只管收钱……听说有些去了萨赫勒那边,有些……可能到了和你们gtI对峙的防线那边……我们不敢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