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他的是何成军士长。
笔挺的制服,红色肩章像凝固的血。
他站在主位前,面容冷硬如铁。
“诸位。”
声音嘶哑,像砂石摩擦,“我代表战区司令部。感谢你们的贡献。你们的血汗,指挥部记得,战区记得。这顿饭,应得的。”
他停顿一秒,帽檐下的那片黑暗扫过每一张油光光的脸,“再接再厉。恪尽职守。完毕。”
他举起水杯,示意,然后一饮而尽。
坐下之后,拿起刀叉。
切割牛排的动作精准、高效。
咀嚼,吞咽。
像是在执行补给程序。
很快,盘子空了。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对威龙和附近军官微微颔,同时敬礼。
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独自离开喧闹的餐厅。
没有人觉得奇怪。
这就是“判官”
何成。
他要去保加利亚,那里还有羁押候审的逃兵,等待着他的“审判”
。
他的战场,从未停歇。
餐厅里依旧热火朝天。
笑声,碰杯声,食物的香气。
刚从地狱爬回来的战士们,贪婪地攫取着这短暂的、属于生者的烟火气。
明天?
贝尔格莱德的仇恨?
未知的前路?
都被这温暖的饱足感暂时冲淡。
这一刻,活着,吃饱,就是胜利。
几个小时后,餐厅的喧嚣渐渐甩在身后。
饱腹感带来沉重的倦意。
队员们打着哈欠,三三两两走向营房。
审批需要几天。
表彰,应该快了。
威龙拍了拍黑狐的肩膀,又对骇爪点点头:
“好好休息。”
红狼拖着外骨骼,金属支架敲击地面。
磐石和牧羊人还在争论哪种烤肉更好吃。
无名早已不见踪影,像融进了基地外围的黑暗里。
又只剩下他们俩了。
基地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圈。
骇爪脚步顿住。
没看黑狐。
声音不高,带着点命令的口吻:
“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