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们……觉得新地岛怎么样?”
这个问题似乎勾起了众人的话头。
狱警哼了一声:
“怎么样?鬼地方!一年到头不是极夜就是极昼,能把人逼疯!吃的像猪食,干的活比牲口还累!”
另一个一直沉默的狱警叹了口气:
“但……比起东线那边……听说斯大林格勒那边天天炮火连天,尸体都来不及收……这里至少……安全点?待遇也还算……稳定。”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无奈的认命。
刚才的狱警冷笑一声:
“安全?稳定?哼,不过是换个地方等死罢了。这里的辐射,早晚把我们都送进坟墓。只不过……是慢性的。”
他拍了拍手中的R14m战术步枪,“至少在这里,手里有枪,还能欺负一下那些废物囚犯,找点乐子。”
若叶睦沉默地听着,将这些碎片化的信息牢牢刻在脑海里。
狱警们的抱怨、无奈和麻木,从另一个角度勾勒出这座监狱的轮廓,也透露了某些关于“南岛最北端”
的模糊信息——
那似乎是一个连狱警都讳莫如深、但并非北岛那种绝对禁区的地方。
囚车继续在荒凉的冰原上颠簸前行,车窗外是永恒不变的、冰冷而壮丽的死亡景象。
若叶睦的心中,却因为这次意外的押送任务,掀起了新的波澜。
南岛最北端……
那里到底藏着什么?
这些新来的、身份特殊的囚犯被送往那里,意味着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是否会影响到她那个刚刚看到一丝微光的、绝望的越狱计划?
她闭上眼睛,将头靠在冰冷震动的装甲车壁上,如同一个真正疲惫麻木的狱警“安娜”
。
景色在重复,却又在细微处变幻。
无边无际的、覆盖着厚重冰盖的苍白荒原,如同凝固的白色沙漠,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与铅灰色天空交融的地平线。
巨大的、如同蓝宝石般剔透却又暗藏杀机的冰川,犬牙交错地矗立着,在低矮太阳的斜射下,折射出令人眩晕的、冰冷刺眼的光芒。
墨绿色的北冰洋在远处咆哮,黑色的浪涛永无止境地拍打着冰封的海岸线,碎成漫天冰冷的沫。
偶尔能看到废弃的苏联时代气象站或勘探队的残骸,仿佛史前巨兽的骨架,半埋在积雪中,诉说着被遗忘的孤独与死亡。
寒风依旧,卷起坚硬的雪粒,在冰原上拉出长长的、鬼魅般流动的白色烟尘。
单调、壮阔、死寂。
看久了,甚至会让人产生一种时空错乱的幻觉。
这辆囚车正行驶在世界的边缘,驶向永恒的虚无。
直到某一刻,远方地平线上,一个突兀的、与自然景观格格不入的黑色几何轮廓,开始缓缓映入眼帘,并随着车辆的靠近而不断放大、清晰。
一座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钢铁建筑结构。
它不像监狱那样带着明显的压抑和封锁感,而是呈现出一种冷峻、高效、充满未来感的工业巨兽姿态。
整体呈暗哑的灰色,棱角分明。
一个巨大的、半埋入冻土的多棱体结晶。
表面覆盖着厚重的复合装甲板,无数粗壮的通风管道、冷却塔和能量传输线路如同巨兽的血管和神经,在外壁上蜿蜒盘绕,出低沉而持续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