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他放在轿车小桌板上的、那部经过多重加密的专用卫星电话,屏幕无声地亮起。
没有铃声,只有持续的、代表最高优先级通讯的幽蓝色光晕在闪烁。
彼得罗夫的眼神瞬间凝聚,所有疲惫一扫而空,只剩下全然的警觉。
他拿起电话,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没有存储、但他烂熟于心的内部识别码——
这代表着电话另一端,是那位他可以直接汇报、也时刻关注着他的“老上司”
——俄罗斯联邦安全会议副主席,德米特里·尼古拉耶维奇·久明。
“彼得罗夫,上车了吗。”
电话接通,久明那特有的、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沉稳、仿佛能穿透一切喧嚣的嗓音传来,没有寒暄,直呼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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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主席同志,我已经上车。”
彼得罗夫的声音同样平稳,带着下属应有的恭敬,却没有丝毫谄媚。
“看一下女儿也好——大家都说,你在阿拉木图,处理得干净。”
久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阁下’看到了报告,对结果表示认可。压力暂时缓解了。”
“职责所在,副主席同志。”
彼得罗夫的回答简洁有力。
短暂的沉默,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久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切入正题的凝重:
“你没忘记,车里雅宾斯克,GTI情报处技术分析中心的事情吧。”
“明白。我不会忘掉。”
彼得罗夫没有丝毫犹豫。从反恐战场无缝切换到反间谍战场,对他而言是家常便饭。
“再次提醒你,效率要高,手段要干净。”
久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力,“‘阁下’很关注。昨天他特意问了我进展。”
“阁下”
……
这个称呼让彼得罗夫的心弦微微绷紧。
他明白久明话里的分量——
这不仅是任务,更是对他个人能力和忠诚的直接考验。
“我重申一下,我会亲自督办,副主席同志。绝不让一只老鼠溜走。”
彼得罗夫的声音斩钉截铁。
“嗯。”
久明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阁下’要见你。做好准备。”
“是!”
彼得罗夫沉声应道。电话随即被挂断,只剩下一串忙音。
平稳地驶过被严密管控、几乎空无一人的街道,车轮碾过清扫后残留的薄冰和融雪剂,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车内,彼得罗夫将军正襟危坐。他换上了全套的FSB将官礼服,深蓝色的呢料笔挺,金色的绶带和勋章(包括那枚沉甸甸的“俄罗斯联邦英雄”
金星勋章)在胸前熠熠生辉,脸上的疤痕在车内略显昏暗的光线下,为他平添了几分不怒自威的冷峻。车窗是深色的单向玻璃,隔绝了外界的窥探,也让他得以平静地观察着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权力中心的森严壁垒正缓缓向他敞开。
轿车没有驶向FSB总部所在的卢比扬卡广场,而是径直穿过重重警卫,驶入了戒备森严、象征着俄罗斯最高权力核心的克里姆林宫区域。
高耸的赭红色宫墙,在雪后初霁的惨淡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厚重而压抑的历史感。
墙头覆盖着皑皑白雪,如同戴上了冰冷的冠冕。
倒映着泡防御主塔,巨大的、装饰着双头鹰徽的斯帕斯基塔楼(救世主塔)是进入克里姆林宫的主要通道。
轿车在塔楼前停下,立刻有穿着笔挺军装和外骨骼系统、手持R14M中间威力大口径弹战术步枪、神情冷峻如冰雕的克里姆林宫警卫团士兵上前检查。
他们的眼神锐利如鹰,扫过车内的每一个人,核对证件、进行面部识别扫描、检查车辆底盘和内部是否有爆炸物。
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带着一种近乎仪式化的严谨和无声的威慑。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冰雪、防冻液以及权力场所特有的、令人窒息的肃穆气息。
经过三道同样严格、甚至更加繁琐的检查关卡(包括一次全身扫描和生物特征深度核验),轿车才被放行,缓缓驶入克里姆林宫内部。
车轮碾过被精心清扫、撒上了防滑沙砾的石板路,发出独特的声响。
眼前豁然开朗,却又被一种无形的、更加厚重的压力所笼罩。
古老的教堂金顶在雪光中闪耀着神圣而冰冷的光芒(圣母升天大教堂、天使长大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