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从行李箱里拿出一瓶橄榄油,双手捧着,递到沈嘉禾面前。
“爸,这是托斯卡纳的橄榄油,刚榨的,今年的新油。您尝尝。”
沈嘉禾接过瓶子,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瓶子是透明的玻璃瓶,里面的油是金绿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瓶身上贴着一张手写的标签——“o1eifineti,o1ioextraVerginedio1iva,nove11o2o21”
。
“这写的什么?”
沈嘉禾指着标签问。
“意大利文,”
和平说,“意思是‘巴尔托里尼榨油坊,特级初榨橄榄油,二零二一年新油’。”
沈嘉禾“哦”
了一声,拧开瓶盖,凑近闻了闻。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个味道……”
他说,“有青草味儿,还有……杏仁味儿?”
“对,爸,您的鼻子还是这么灵。”
沈嘉禾没有理会和平的恭维,他倒了一小碟橄榄油,用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
他闭上眼睛,慢慢地咂摸。
“苦,”
他说,“然后是辣……最后是……果香。好油。”
他睁开眼睛,看着和平。
“你带了多少?”
“二十升。”
沈嘉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真正的、自内心的、眼睛弯成月牙形的笑。
“二十升?你疯了?咱们家又不是开油铺的。”
和平也笑了,是那种很少见的、嘴角微微翘起的、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笑。
“您说想尝尝,我就多带了点。慢慢用,用得完。”
沈嘉禾摇了摇头,把橄榄油瓶子放在石桌上。
“行,慢慢用。”
他顿了顿,又说,“和平。”
“嗯?”
“你在意大利……学到东西了?”
和平沉默了一会儿。
“学到了。”
“学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