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禾愣住了。
“像太老爷太奶奶那样?”
念清抬头看着他,“像叔公那样?”
嘉禾沉默了一会儿,摸摸她的头。
“会的。”
他说,“每个人都会去那个地方。”
念清想了想,又问:“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嘉禾看着她,看着她认真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想我的时候,就做菜。”
他说,“做太爷爷教你的那些菜。做的时候,太爷爷就在。”
念清点点头,把这句话记住了。
那天下午,嘉禾还是去了厨房。他说,歇够了,该干活了。念清跟着他,继续学做菜。那天学的是红烧肉,她第一次自己切肉,切得手指差点破了,但她没哭,咬着牙切完了。
嘉禾看着,心里又疼又高兴。
十五、
那天晚上,全家人一起吃晚饭。
念清坐在嘉禾旁边,吃着自己做的红烧肉,吃得满嘴是油。嘉禾看着她,忽然笑了。
“笑什么?”
素贞问。
嘉禾摇摇头:“没什么。”
他就是想起了一件事。
七十多年前,他爹也是这么看着他的。那时候他还是个孩子,刚学会做红烧肉,做得一塌糊涂,但他爹吃得津津有味,吃完说:“好,沈家后继有人。”
现在,他也有这么一天了。
他看着念清,看着这个小小的、还在掉牙的孩子,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这孩子,将来会是什么样呢?会像他一样,一辈子守着这个灶台吗?还是会走别的路,做别的事情?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这孩子将来做什么,沈家的根,已经扎在她心里了。那些老菜的做法,那些老故事,那些老规矩,都在这孩子心里了。
这就够了。
他端起酒杯,对着空中举了举。
“爹,娘,立秋。”
他轻轻说,“你们看看,咱沈家第四代。好着呢。”
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饭桌上,落在那些吃了一半的菜上,落在一家人的笑脸上。
念清不知道太爷爷在说什么,但她看见他笑了,她也笑了。
窗外的老槐树沙沙响着,像是在回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