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远说:“我从小在这院子里长大,吃着爷爷的菜长大。这馆子对我,对我们这一辈人,不只是一个饭馆,是一个家。但现在的时代变了,咱们是不是也得想想,怎么跟上时代?”
“跟上时代?”
和平问。
“就是……”
明远斟酌着词句,“现在外面饭馆越来越多,什么川菜、粤菜、西餐,年轻人爱尝鲜。咱们这老店,做的还是那几样老菜,能不能吸引年轻人?”
婉君的女儿周晓敏接话:“我觉得明远哥说得对。我在通县那边,学校门口开了好多快餐店,学生们都爱吃。咱们这馆子,是不是也可以……”
她没说完,看了看嘉禾的脸色,没说下去。
嘉禾笑了笑:“说下去,没事。”
晓敏壮了壮胆:“我是说,咱们是不是也可以加些新菜,或者改改做法,让年轻人爱吃?”
六
桌上安静了片刻。
和平说:“晓敏,你不懂。咱沈家的菜,讲究的是老法老味,一改就不对了。”
“可是不改,年轻人不来吃怎么办?”
明远说。
“会来的,”
和平说,“等他们年纪大了,就想吃这口了。”
明远笑了笑:“叔叔,等他们年纪大了,这馆子还在不在都不一定。”
这话有点重,桌上更安静了。
嘉禾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慢放下。他看了看明远,又看了看在座的第三代——明远、明芳、明辉、晓敏,还有几个更小的孩子。他们都不说话,有的低头,有的看着他。
他说:“明远,你说得对。”
和平愣住了:“爸?”
嘉禾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他继续说:“时代变了,我知道。我六十八了,不是老糊涂。前门这一片,我从小走到大,看着它变。以前卖菜的、卖布的、卖杂货的,都没了,变成商场、饭店、写字楼。咱这馆子能留下来,是运气,也是咱爸那张地契硬气。”
他顿了顿,又说:“但留下来,不是躺下来。明远说得对,年轻人不来吃,这馆子迟早关门。你们这一辈,还有下一辈,谁还来吃?谁还会做?”
没人说话。
嘉禾看着明远:“你有什么想法,说。”
明远犹豫了一下,说:“我……我没啥想法。我就是觉得,咱们是不是可以多宣传宣传?现在报纸、电视都能宣传,让更多人知道咱们这老店。”
“宣传?”
和平皱眉,“咱这店开了快九十年,还用宣传?”
“叔叔,您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