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完照,开饭。四张大圆桌摆满了菜:红烧肉、干炸丸子、糟熘鱼片、葱烧海参、糖醋里脊、炖吊子、炒合菜、芥末墩儿……都是沈家的老菜,都是素贞和和平两口子忙活了一整天的成果。
“来来来,动筷子!”
建国举起酒杯,“先敬咱爸,咱妈,祝二老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嘉禾喝了口酒,放下杯子,看了看桌上的菜,又看了看在座的每个人,说:“都回来就好。吃吧,边吃边聊。”
三
饭桌上的话题,先从路途说起。
“立秋,你从兰州坐火车来的?坐了多久?”
建国问。
“一天一夜,”
立秋说,“现在有直达车了,比以前方便。以前得倒两趟车,两天都到不了。”
“那边工作怎么样?”
立秋摆摆手:“退了,去年就退了。在兰州待了三十年,也该歇歇了。”
小满接话:“我也快了,再干两年就退。甘肃那边条件艰苦,但待久了也有感情。明芳在兰州上学,明辉明年高考,考到北京来就好了。”
“考到北京来!”
素贞婶婶眼睛一亮,“那敢情好!考到北京来,天天住家里,我给他做饭!”
明辉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明芳笑着说:“奶奶,您就偏心弟弟,我呢?”
“你也来,你也来,”
素贞乐得合不拢嘴,“都来,奶奶都给你们做饭。”
婉君坐在一旁,笑着听他们说话。她今年五十五了,头也白了不少,但精神还好。丈夫老周是个老实人,不爱说话,只顾着吃菜。他们的女儿周晓敏三十出头,在通县一所小学当老师,女婿是个工人,两个外孙一个七岁一个五岁,正是闹腾的年纪,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
“婉君,你们那边还好吧?”
嘉禾问。
“好着呢,”
婉君说,“晓敏学校分了套房子,虽然不大,但也够住。老周厂里效益不好,提前退了,在家帮我带外孙。”
“退了也好,歇歇。”
嘉禾点点头。
四
吃到一半,酒过三巡,话就多了起来。
建国提起拆迁的事:“爸,去年那事儿,您是不知道,我在厂里天天惦记着,就怕您跟人吵起来。后来听说解决了,我才放心。”
嘉禾笑了笑:“吵什么吵,有理不在声高。”
“那地契可管了大用了,”
和平说,“要不是那张地契,咱这馆子真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