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信上不是说可以带一个助理吗?”
和平说,“我给您打下手。”
嘉禾没接话。
春梅说:“让和平去吧。他学了四年了,该出去见见世面。”
嘉禾还是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院里,站在那棵枣树下。
三月的夜,风还凉。枣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无数只手。他伸手摸了摸树干,树皮粗糙,硌手。
这棵树是娘嫁过来那年种的。宣统三年。八十五年了。
娘走了四年了。
他抬起头,看着天。
天上有星星,密密麻麻,一闪一闪。
他想起娘说过的话:你爹那菜,你传下去了。
如今,要传到法国去了。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进屋。
“和平,”
他说,“去订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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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个月,嘉禾和平父子俩开始准备。
不是准备行李,是准备菜。
嘉禾把沈家传下来的那些菜,一样一样重新做了一遍。樱桃肉、烩三鲜、炸酱面、开水白菜。每做一道,就让和平尝,让春梅尝,让建国尝。
“味儿对不对?”
“对了。”
他点点头,把这道菜记下来。
然后又做下一道。
有一天,和平问:“爸,咱去法国,做什么菜?”
嘉禾想了想。
“还没想好。”
和平说:“人家请咱去,肯定得做点拿手的。樱桃肉、开水白菜,这些都得做吧?”
嘉禾摇摇头。
“不一定。”
和平愣住了。
“为什么?”
嘉禾看着他。
“你去法国吃过饭吗?”
和平摇头。
“那你知道法国人爱吃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