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婉笑了笑。
“他说那边缺个厨娘,”
她说,“让我去帮忙。”
嘉禾的眼泪下来了。
他低着头,不敢让娘看见。
可静婉看见了。
她把他的头揽过来,贴在自己胸口。
“别哭,”
她说,“我活了八十八,够本了。”
嘉禾没说话。
他贴着娘的胸口,听着她的心跳。
一下,一下,慢慢的。
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敲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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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家人都来了。
建国跪在炕边,头抵着床沿。春梅站在门口,捂着嘴,不敢出声。和平蹲在角落里,看着奶奶。
静婉靠在那儿,看着他们。
一个一个看过去。
建国。五十七了,头白了多半,腰板还挺得直直的。他在粮站干了三十五年,退休了又给弟弟管账。一分钱没错过。
“建国。”
她叫了一声。
建国抬起头。
“娘。”
静婉看着他。
“你从小就懂事,”
她说,“什么事都让着弟弟。”
建国低下头。
静婉继续说:“这辈子,委屈你了。”
建国摇头。
“娘,不委屈。”
静婉笑了笑。
她把目光转向春梅。
春梅走过来,跪在炕边。
“娘。”
静婉握着她的手。
手很粗糙,全是茧子。跑了二十年堂,端了二十年盘子,这双手就没歇过。
“春梅,”
她说,“你是个好媳妇。”
春梅的眼泪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