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您尝尝。”
静婉接过筷子,夹了一块。
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嚼了很久。
“对了。”
她说。
老人笑了。
笑的时候,露出一口假牙,白得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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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老人跟嘉禾说了件事。
“嘉禾,我想把店传给你。”
嘉禾愣住了。
“姑父?”
老人摆摆手。
“听我说。我那店,在台北开了三十八年。招牌菜是锅包肉,可也卖别的。生意还行,一年能挣个几十万台币。”
他顿了顿。
“可我没孩子。秀英走了,我没再娶。那些徒弟,手艺是学了,可那锅包肉的味道,他们做不出来。”
他看着嘉禾。
“你做得出。”
嘉禾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老人继续说:“我不是让你去台北。我是说,那店,你什么时候想去看看,就去。不想去,就让徒弟们开着。赚的钱,你拿着。算是……算是你姑留给你的。”
嘉禾摇头。
“姑父,这我不能要。”
老人按住他的手。
“不是给你的。”
他说,“是给你姑的。她这辈子,就这一个念想。”
嘉禾看着他。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老人脸上。七十九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可那双眼睛亮亮的,像年轻时那样。
“嘉禾,”
他说,“我老了。做不动了。可那锅包肉,不能断。”
他顿了顿。
“你接着做。替我做。替秀英做。”
嘉禾低下头。
他想起姑。瘦瘦小小的,穿一身蓝布衫,站在门口冲他笑。
他想起姑父的信。“秀英,你最爱吃的锅包肉,我做了三十八年。”
他想起那张照片。姑十八九岁,扎两条辫子,笑得眉眼弯弯。姑父站在她旁边,手揽着她的肩,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他抬起头。
“姑父,我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