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房亲戚,来送点东西。”
“送啥也送不到了。”
老太太叹气,“你要是有心,去城西乱葬岗看看。昨天枪毙了十几个人,说不定有他。”
嘉禾出了胡同,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打开布包。里面是两张纸,一张是画着些符号的地图,看不懂;另一张是信,字迹潦草:“腊月二十五,午时三刻,杨村渡口。货十二箱,接应人左手戴白手套。”
这是情报,绝对是情报。
嘉禾把布包重新包好,藏进棉袄里衬。他没去乱葬岗——去了也没用,他救不了人。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情报送出去。
回沈家庄的路上,天阴了,飘起了小雪。嘉禾走得很快,心里乱成一团。这是他第一次单独接触情报工作,不知道该怎么办。直接给赵队长?可赵队长什么时候来不知道。交给爹?爹腿脚不便。
走到村口老槐树下时,他看见一个卖柴火的。那人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但身形很熟悉。
是赵永贵。
嘉禾走过去,假装问价:“柴火怎么卖?”
“三文钱一捆。”
赵永贵抬起头,眼神示意他别声张。
“我买两捆。”
嘉禾掏出钱,“您帮我送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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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一前一后,两人走到沈家老宅附近。赵永贵看看四下无人,低声问:“有事?”
嘉禾把布包递给他,三言两语说了经过。赵永贵展开纸看了看,脸色凝重。
“这情报很重要。”
他说,“谢谢你,嘉禾。你救了至少十二个同志。”
“刘师傅他。。。”
“他是我们的人。”
赵永贵把布包收好,“在炮楼卧底半年了。这次暴露,可能是有人出卖。我会查清楚。”
嘉禾想起刘师傅胖胖的脸,想起他偷偷多给自己的半个窝头。那样一个人,竟然是地下工作者。
“对了,”
赵永贵说,“以后如果有情报要传递,不能这么直接。得想个更隐蔽的办法。”
“什么办法?”
赵永贵想了想:“你们家不是常给炮楼送菜吗?就用送菜的篮子,在篮底做夹层。情报放夹层里,上面摆上菜。这样即使被检查,也不容易发现。”
“可我们家不给炮楼送菜啊。”
“从明天开始,就送了。”
赵永贵说,“我会让刘师傅——如果他还没暴露的话——跟炮楼的采买说,沈家的菜新鲜,价钱公道。这样你就有正当理由进出炮楼了。”
嘉禾明白了。这不是送菜,这是送情报。
“可我爹。。。”
“我跟沈师傅说。”
赵永贵拍拍他的肩,“嘉禾,你长大了。有些事,得担起来了。”
晚上,赵永贵跟沈德昌谈了很长时间。沈德昌一开始不同意,太危险。但赵永贵说:“沈师傅,现在不是咱们想不想参与的问题。鬼子的刺刀已经顶在喉咙上了,不反抗,就是等死。”
最后沈德昌妥协了,但提了个条件:“嘉禾送菜可以,但建国和立秋不能参与。沈家得留条根。”
“我答应您。”
赵永贵郑重地说。
从那天起,沈家老宅的地窖成了真正的秘密通道。夜里,经常有人从地道进出,有时是传递情报的通讯员,有时是转移的伤员,有时是去执行任务的游击队员。静婉总是备着热水和吃的,有时是一碗热汤,有时是几个窝头。东西不多,但能暖身子。
而嘉禾,开始了他的“送菜”
生涯。
三、篮子的秘密
腊月二十五,杨村渡口。
嘉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天炮楼气氛很紧张。日本兵增加了巡逻,伪军个个脸色难看。中午时分,来了两辆卡车,拉下来十几个受伤的日本兵,还有几具盖着白布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