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烬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证据袋,“但它似乎对你……有反应。”
话音刚落,陈飞就感觉到,桌下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清晰的能量波动——来自那块结晶!同时,他背后的源骨深处,不受控制地传来一阵共鸣的悸动!
该死!这房间有抑制场,但结晶距离太近,而且罗烬似乎用什么手段激活了它!
陈飞咬紧牙关,全力压制身体的反应。他能感觉到额角渗出冷汗,背部伤口下的源骨像被无形的力量拉扯,轻微震颤。
罗烬观察着他,冰灰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不舒服?”
“背伤……有点疼。”
陈飞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理解。”
罗烬将证据袋收回口袋,结晶的波动立刻减弱。陈飞暗中松了口气,但心脏仍在狂跳。这个人太危险了。他不仅仅是在审讯,他是在用各种方式测试、刺激、观察反应。
“让我们换个话题,”
罗烬靠回椅背,姿态看似放松,但目光依然锐利,“你对‘鸟人’这个传说,了解多少?”
直接命中核心。
陈飞感到喉咙发干。“鸟人?那是……旧世界的童话吧?孩子们有时候会讲,关于长着翅膀能飞的人。但只是故事。”
“故事,”
罗烬重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冷得像刀锋,“在中央聚落的禁忌档案库里,‘鸟人’被分类为‘B级历史异常现象’。记录显示,大灾变后的头一百年里,各地聚落曾多次报告目击事件:类人生物,拥有可展开的膜翼结构,具备短途飞行或滑翔能力。但这些报告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减少,最后一份可信记录是六十三年前。”
他向前倾身,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官方的结论是:那是一种在大灾变辐射影响下产生的、不稳定的基因突变表达,随着环境稳定和基因库净化,已经自然消退。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冰灰色的眼睛牢牢锁住陈飞:“总有一些人相信,那不是突变,而是‘回归’。是我们失去的、本该属于人类的一部分。总有一些人,在梦到飞翔,在身体出现‘返祖’迹象时,会去寻找同类,会去挖掘被禁止的历史,会去……做一些危险的事情。”
陈飞感到后背的衣物已经被冷汗浸透。罗烬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描述怀望会,描述他自己。
“你认为呢,陈飞?”
罗烬问,“鸟人是应该被遗忘的畸形,还是……被夺走的遗产?”
这是一个陷阱。无论怎么回答,都可能暴露倾向。
“我……只是个维修工,长官,”
陈飞低下头,避开那令人不适的视线,“我不懂这些。我只知道聚落的稳定最重要,任何异常都可能威胁大家的安全。”
标准答案。安全、服从、稳定。
罗烬看了他几秒,然后缓缓站起身。“说得很好。稳定高于一切。”
他走到墙边的控制面板前,按了几个钮。
房间的灯光略微调暗,对面墙上的单向玻璃突然变得透明。
玻璃后面,是一个类似医疗观察室的房间。床上躺着一个人,身上连着各种监控设备,脸上戴着呼吸面罩。
是苏青。
她还活着!但状态极差。脸色苍白如纸,裸露的手臂上有多处擦伤和瘀青,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右手——从指尖到小臂,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半透明的灰白色,皮下的血管清晰可见,却泛着淡淡的蓝光,仿佛被某种能量严重灼伤。
“我们在峡谷边缘找到她的,昏迷不醒,”
罗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的身体出现了多器官衰竭迹象,以及……强烈的基因表达异常。她的前臂尺骨,呈现出教科书上描述的‘翼骨’特征。我们在她的个人物品里,发现了这个。”
他调出另一张图像,投射在玻璃上——是苏青那本《飞翔之书》的复印件,翻开到记载源骨和鸟人历史的那几页。
陈飞感到一阵眩晕。苏青被捕,笔记被缴获……怀望会暴露了多少?老吴、林曦他们呢?
“她是个记录者,一个‘怀望者’,”
罗烬走到陈飞身边,与他并肩看着玻璃后的苏青,“她相信那些传说,并试图寻找证据。而她的探索,不仅让自己濒临死亡,还可能将整个聚落置于危险之中——无人机失联区域的能量残留显示,那里近期发生过激烈的冲突,涉及高能生物力场。那不是一个普通人能造成的。”
他转向陈飞,目光如冰锥:“陈飞,你在能源核心室接触了古老的能量源,你的身体出现了‘异常’。你是否也接触过这些‘怀望者’?是否也做过危险的、不该做的梦?是否也感觉到……背后有什么东西,想要出来?”
最后那句话,几乎就是明示。
陈飞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源骨在疯狂预警,翅膀在本能地想要展开,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和这个洞察一切的男人。但他用尽全部意志力压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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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您的意思,长官,”
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说,“我的背部只是肌肉和骨骼的旧伤。医生有诊断。”
“医生,”
罗烬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医生只能诊断他们被允许诊断的东西。”
他突然伸手,指向陈飞的背部,“我能感觉到,陈飞。那里有东西。活跃的、不安分的、不属于标准人类基因组的东西。能量在脉动,像第二颗心脏。”
陈飞猛地后退一步,撞在椅子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的瞳孔收缩,无法控制地流露出震惊和恐惧。罗烬怎么会……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