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月藜带怀安去看“岛的心脏”
。
他们穿过雨林,攀上陡峭的崖壁。脚下是沸腾的硫磺温泉,蒸腾的白雾中,隐约可见巨大的青铜齿轮。
“那是‘定海仪’。”
月藜的声音带着敬畏,“祖先造的。用三千斤陨铁铸核心,引地火驱动。它转动,岛就不会沉。”
怀安震惊地看着这超越时代的机械。齿轮咬合处镶嵌着发光的晶石,管道纵横交错,竟将温泉蒸汽导入山体深处。
“为何要造它?”
“因为天地要沉了它。”
月藜指着东方,“百年前,那里的海底裂开,涌出黑水。海水变烫,珊瑚白死,鱼群翻着白肚皮飘上来。长老会占卜,说‘地牛翻身,岛将陆沉’。祖先便造了定海仪,用大地的怒火对抗大海的吞噬。”
怀安想起青禾原的虫灾、黑雨、无休止的干旱。原来天地对万物刍狗的“不仁”
,从不挑拣地方。
“现在……它还好吗?”
月藜沉默片刻,指向蒸汽管道:“三天前,东边的管道裂了。黑水渗进来,腐蚀了齿轮。”
她掀起衣袖,手臂上有道焦黑的烫伤,“我下去修,被喷出的毒气灼伤。”
怀安握紧拳头。他不是工匠,却懂些木工基础。或许……他能帮忙?
(四)深渊之下
定海仪所在的溶洞深达百丈。
怀安打着火把下去时,闻到刺鼻的硫磺味。洞顶垂着钟乳石,地面湿滑,到处是凝固的黑油。
齿轮组卡死了。怀安用手清理堵塞的矿石渣,指尖被割破,血珠掉进黑水里,滋滋作响。
“退后!”
月藜突然喝止他。
她跃入黑水,取出腰间的骨哨吹响。哨声尖锐,黑水里竟浮出无数发光的管状生物,像蠕动的星星,缠住怀安的脚踝往深潭拖。
“是噬铁蠕虫!”
月藜厉喝,“它们以陨铁为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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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安咬牙挥拳砸向虫群。虫身坚韧如皮革,震得他虎口崩裂。危急时刻,阿秀举着火把冲下洞:“照它们眼睛!”
火光下,蠕虫纷纷缩回黑水。怀安趁机撬动卡死的齿轮。就在这时,头顶传来碎裂声。
“快走!”
月藜尖叫。
溶洞上方塌方了。巨石裹着黑水砸落,怀安推开月藜,自己却被砸中左腿。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昏迷前,他看见月藜抱着他往外爬,灰蓝色的瞳孔里满是泪水。
(五)铜铃解厄
怀安在高烧中呓语。
他梦见青禾原的老槐树在燃烧,梦见陈守仁咳着血把铜铃塞进他手心,梦见怀玉举着糠饼对他笑……
“用铃……用铃镇它……”
月藜猛然醒悟。她摘下左耳的海螺坠子,又取来怀安的铜铃,将两者紧贴在一起。
海螺和铜铃同时嗡鸣!
声波撞在坍塌的岩壁上,震落大片碎石。更奇的是,黑水里的噬铁蠕虫竟像被火燎般翻滚,纷纷缩回地缝。
“原来如此……”
月藜抚摸着铜铃上的纹路,“牧铃不是信物,是钥匙!它和海螺共鸣,能平息岛的暴怒!”
怀安醒来时,月藜守在身边。他的腿打了厚厚的绷带,但已无大碍。
“你救了所有人。”
月藜轻声道,“包括这岛。”
“我只是……”
怀安苦笑,“做了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