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秋然睁了眼。
段德看到了那双眼。很普通的黑色瞳仁。没有灵光流转。没有法力涌动。
但那双眼里有一种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杀意。是比那更安静的什么。
是一个活了十万年的人,看着踩了他萝卜的年轻人。
那种几乎称不上情绪的情绪。
“我说,”
白秋然把草根吐了,“你踩了我的萝卜。”
领头修士终于低头看了他一眼。手抬起来。
渡劫期对一个炼气期动手——在任何修仙世界里,这连欺负都算不上。算捏死一只蚂蚁。
法力压了下来。
压在白秋然身上。
没动。
白秋然没动。
领头修士愣了。
渡劫期的法力全开,压在一个炼气期身上,那人一根头丝都没颤。
“怎么回事?”
白秋然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你这个劲,给我挠痒都嫌轻。”
段德的脊椎在麻。
天幕上注解浮出——
【十万年真气总量换算:等效于七千六百四十二位渡劫期巅峰修士的法力总和。】
段德的牙齿磕在了一起。
七千六百四十二。
位。
渡劫期。
白秋然抬起手。随意地抬起来。没有掐决。没有念咒。连个架势都没摆。就是抬了一下手。
一道剑气从他指尖飞了出去。
段德的眼皮剧跳。
那道剑气——没有颜色。透明的。但它经过的地方,空间直接裂开了。不是破碎。是裂开。从空间的最表层一直裂到最深处。
剑气飞出这座山。飞过千秋宗。飞过整片大陆。飞出了青云仙界的天际。
天幕画面跟着那道剑气拉远。
越来越远。
段德看到了青云仙界的全貌——一片完整的大世界,被层层叠叠的仙界壁垒包裹着。
那道剑气撞上了壁垒。
碎了。
不是剑气碎了。
是壁垒碎了。
连接着青云仙界和相邻世界的仙界壁垒——被一道炼气期修士随手放出的剑气劈开了。
段德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