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屎拉裤裆不要慌!”
倒是在这最后一句,着实喊的太水了。然,竟有军中兵士齐声喊来。且是让那程鹤险些笑喷了出来。
随即讪笑道:
“练兵就练兵吧,怎还练出这屎尿屁来?”
这讪笑。却让那宋粲抬头,看了他一个瞄眼。
然,又怕自家的高声,惊醒了怀中的婴孩。遂一声沉吟,强忍了心下的叫骂,问去一句:
“汝可见得两军战阵?”
然,此话出口,便是令自己愣了一下。
那校尉宋博元贱贱的笑,便又再入心怀。
那立马挥槊,横身垭口,口中嘶喊一声:
“小子无能!连累各位叔伯!此地不赖!护了将军先走!”
然,也只是一晃,便再也看不清楚,那自家自幼跟随左右的博元校尉的面目。
却在一阵恍惚,却见程鹤这恶厮斜了眼看了自己。
而且,这厮口中还“戚”
了一声,并且,还拖了一个长音出来。
怎的?不服啊?
心下想罢,且要张嘴与他个不堪。
然,却是自家想到,自家除却这银川砦且算见过一阵之外,也别无战阵的经历。
即便是就这一次,也是躲在那女墙垛口之下瑟瑟的筛糠。
若说起阵两阵对冲,便也是如同眼前这书生一般。
想那重骑如墙,刀枪如林,一阵过后,便是血肉横飞,残肢落尘,倒是一个人马俱碎连个囫囵个的尸都不好找来。
在那种环境下,能不拉到裤裆里,就已经算是个有胆色的了。
想到此处,倒是心下那宋博元贱贱的笑脸,又入心间,饶是挥之不去。
咦?也是心下奇了一个怪!倒是好久未见这厮,且不知这货,现下在何处得了快活。
他爹都来了,怎不见他来?
然,再细想,那博元校尉,却是一个模糊不清,便再也看不得一个真切也。
想罢,且是望了那众嘶喊之处心下一叹。
此时,倒是怀中婴儿酣睡中醒来,舒倦了手脚,一声“咦呀”
的将那宋粲从梦幻中唤回。
然,在看身边,也是一个恍惚。想不通,这原先风华绝代,虚心傲骨恍若神仙一般小程先生,现下已经演变成一个话痨唠唠叨叨。
然却如同隔了层水一般,倒是看得真切,却听不清爽,他在说些个什么。
于是乎,只得嗯啊了应承了,且不显得冷落与他。
倒是望了那天边的红丸,虽是个日在中天,却也是个有光无暖。却也能幻出京中那家的些许。
然,那草,那木,那如盖的银杏,那金光的叶间辉光,却也在恍惚间,被破成一个涟漪,层层的荡开,终不见了踪影。
回还,却只见那程鹤在身侧,一个悠哉,却应了那“古道西风瘦马”
。
此便是:
人言落日是天涯,
望极天边不见家。
梦里故园春光好,
醒来却如镜中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