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京中前朝后宫一番阴寒彻骨的暗流涌动,引来的一天铅云不同。
说来,也是一个老天有眼,与那银川砦持续一月暖雪初歇,饶是一个碧落如洗,晴空湛蓝。
雪化成溪,坂下四野,农人早早收拾了野草,留作牛羊的吃食,也准备了开春撒种,种下来年的庄稼。
草去,便将其中彼此起伏石堆、佛塔显现出来。
倒是无有那昔日的狰狞,饶是顶了残雪,映了慵懒的阳光,其臃肿之态,让人看来也是一个憨态可掬。
若不是坂上大槐空枝,檐下的冰凌,倒是予人一个恍若入春的暖意。
宋粲与那程鹤二人,且坐在那被雷劈的少皮没毛的槐树下,映了那如同春日的阳光,将那青石洒扫了,将那房间内的书,一个个摊平摆放其上,权作了一方晒书平台。
不过,众人忙碌的来回搬书,那程鹤却是个偷懒的紧,倒是险些被那书籍埋了去,埋了头舔了手,稀里哗啦的,险些将那书页给翻烂了去。
这是膏药贴屁股勾上了,这表情,让旁边忙活着各位一个劲的问,这货今天又跟谁啊?
不过旁边也坐了一个不赌气的。
宋粲,却彷佛得来一个安静。
手里,也捏了本书却是个不看,口中咿呀了与那怀中的婴儿逗乐,且是一番滴滴嘎嘎的热闹。
咦?怎的平白又多出来一个婴儿来?
诶?哪能是多出来一个?就这玩意儿,那是要人十月怀胎生的!你以为是细胞分裂啊!
不过,说来这婴儿对宋粲,却也不算是个外人。此子且是那妖孽听南,给陆家的一个开枝散叶。
咦?自家的孩子自己不带啊?交给宋粲玩?他又没奶!
这话说的……
不过,说陆寅没个当爹的样子,还则罢了,那听南也跟着不靠谱?合着,就图自家的一个痛快,不管别人的死活啊?
你这样说也对,这俩不要脸的货就是这么倔强!
这听南的月子还没坐完,便将这孩儿一把手就丢给了谢夫人。
自己个倒是跑到十里之外城南积水潭,那些个家将亲兵的练兵之处,缠了那陆寅撒饶世界狗粮去者。
不过,这还不算奇葩。
更奇葩的事还在后面。
那婴儿也是个着实的不好带。倒好似生身的父母,前世欠了他一毛还了他八分一般,那叫生就的一副讨债鬼的模样。
人家有个夜哭郎便是一个闹心。
这小人可倒好,那叫真真的一个“日夜哭郎”
啊!
白天黑夜连轴转,大车轱辘的就是一个哭!除了睡觉,就没他不哭的时候。
但凡这货一醒,那就就剩下一件事了,挤了小眼咧了个大嘴,哇哇的那就是一个哭,再搭上嗓门大,那叫一个惊天动地。而且是怎么哄都哄不好的那种。
这一个没白没黑的哭,两个饶世界撒狗粮秀恩爱,着实的令那用尽办法的谢夫人也是个无奈。堪堪的被这婴孩日夜熬了倒是身心疲惫,憔悴不堪。
这人累了自然是没的个好脾气。
于是乎,便也是连累了将军坂上的那些个家丁、佣工。连带了厨子花匠一起倒霉,整日里被那夫人口吐芬芳的骂来骂去。
说这听南,且是生了一个一个前世的账主子来讨债的麽?
倒也是一个不好说来。
不过,即便是来讨债的,遇到陆寅、听南这两个没心没肺,只管杀不管埋的,也是个枉然。
倒是他们俩心大,扔下尚未断奶孩儿不管不顾,便结伴去了那城南横塘,与那帮兵痞整日的厮混,只这早晚才喂上那婴儿一顿奶。
得亏这婴儿尚不通人语,但凡他会说话,就听南这个喂法,他能翻了族谱按本的骂!
咦?这倒是奇了?
不是自家身上掉的肉麽?世间哪有娘亲不疼儿的?难道这对野鸳鸯真真的不知道这事挺丧良心的?
也不能完全说他们丧良心。
这事吧,说起来,也是个小孩没娘,说来话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