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书说到,那刘荣得了一个从四品的“天章阁待制”
的贴,职随那使辽车队奔那辽国南京一路而去。
京中,鲁国公邸也是一番的人出人入,车马盈门的热闹。
进的公邸,却只见家人进出如龙,院中箱笼堆积如山。
咦?怎的?这蔡京要搬家麽?
嗯,这样说也没错。
当年贬蔡京为太子少保逐出京城,且也是拖家带口的到那杭州居住。
彼时亦是在京耽搁了半年之久才弄得一个妥当。
如今再度入京再度当国,又改封了一个鲁国公,京中另赐府邸。
一切安稳了,这才书信与那些且在杭州“居住”
的家人。
家中老小得了书信倒也不敢耽搁,拖家带口的从那杭州出,至此时方才到得这京城。
于是乎才有了这满院的箱笼行李,匆匆过往的家人奴婢,亲爷热娘的呼唤饶是一个人声噪噪。倒是冲散了这新瓦鲜砖的泥土之气,暖了院中隆冬残雪之寒意。
小儿嬉闹奔之于院落,嬉笑中且伴有大人的呵斥,饶是一片家合融融。
然,这番的热闹倒是让那暖阁中闷闷不乐的蔡京,不得一个静下心来。
虽然,那暖阁也是门窗紧闭,又搭上了厚厚的风毡,然却对于窗外的热闹也是个无可奈何。
那蔡京也是个不堪其扰。索性,便合了手中札子,推了暖阁窗户看了那窗外人间喧闹。
窗开两扇,便见了那铅云散轻丝,碧落见扶光。
洋洋洒洒,映照了园内的热闹。
然是一番“花开花落春不管,拂意事休对人言”
,从心而过,这紧皱的眉头,也随了那云舒云展稍稍的散开了些。
一丝料峭微冷,遂令这蔡京掩窗回头,却见札子堆积如山的矮几,便又是一个眉头紧皱。
倒是不与他些个安生,那寒风便撞开窗户入内。
这下热闹了,那叫一个风一吹,纸乱飞,老头拼命追。
慌的那蔡京,又是想先关了窗户,又是想去按了纸张。然却是个两头都顾不上。
一番忙乱之后,也只得来一个气喘吁吁而不能成。
索性,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了那风吹散乱纸飞如蝶,又飞蛾扑火般的落入暖阁内的火炉之中,化作一片飞灰而无可奈何。
那些上奏札子倒是其次,左右是按照了“安石旧法”
或删或减,按成法行事便可,倒是一个“因用忘体,见器失道”
且作权宜。烧了也就烧了,尚且不以为虑。
于是乎,便是任其飘于四下,或燃于炉火而不顾。
倒是见那跟着一起飞舞的“盐钞”
却是个惊慌,慌忙扑了过去,死死的按了,紧紧的捏在手里,心下一阵的突突。
饶是个人老体衰,只是抓了张盐钞在手,却也令他一个身心俱疲。
不禁长叹一声,扶了桌角颤巍巍的委身,慢慢的坐于地上。
咦?盐钞不是有很多,又不是只有这一张来,烧了就早要一张罢了。怎的让这当国的太师慌成这个样子?
盐钞是很多,也非那蔡京独爱这一张。况且,他这手中的盐钞也不过是普通的再普通不过的了。
此时,他抓在手里的,且不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盐钞。而是一个“可胜在敌”
,“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的救命稻草
或,你说的有点过分了啊。
这盐钞怎的就能有如此的作用?
这话不好说,盐钞只是一张盐钞,不过,也是看在谁的手里,怎么去用。
在刘荣手里,也就是张盐钞了。
然,这张纸,若落在能令江南富商伏尸遍野的吕帛手里,那就是一把真真能杀人的刀!而且,是一砍一大片的那种!
而在这蔡京手里,或许能派上一个“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的用场。
还是那句话——“可胜在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