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四周的寂静如斯,却回答了他一个嗡嗡的回声荡来。
那牢内立于正中的摇曳的烛光,似乎并不了解那吕帛心中的恨,执着的用那微微且摇曳的光,忽而来的一个无风摇曳,爆出一闪烛花来,静静地撕扯着那片让吕帛感觉安逸的黑暗。
人之思,乃心相所生。看似一个虚无缥缈,恍若无物一般。
然,血肉之躯养出的精魄,却也是经不得那轻飘如云之重。
说这半隐先生吕帛为保命,装疯卖傻的倒是个不假。
但是,说他一个不曾疯过,却也是个冤枉了他来。
就陆寅、听那干出来的缺德事,那叫一个谁碰上谁疯!
牢门外不远,无声之暗黑之中,那刘荣且是忍了腹中烈酒的翻涌,心下也是暗自提了口气。
听那牢中的一声嘶吼来,且是慌忙用手按下狱卒手中已经出鞘的腰刀。
却还没张嘴,便是一个酒嗝打出。
低头蹙眉,按了胸口,仿佛是不胜酒力的一个摇头。
一股酒气翻出,饶是与他一个头昏脑胀,眼前一阵阵的模糊。
却又回头,睁开那双朦胧的醉眼,仔细的看那牢内孤光之中。
见那形如狂犬的吕帛,心中且是一个口中喃喃。
于那半醉半醒中,望了那衙内,心下,却期盼这“半隐先生”
能度得此番的劫难。
烛光摇曳于那静静的死牢房中,那孤光,放大了吕帛的身影,如一个巨大的黑洞一般,于那坚实的石墙上突突的晃动,贪婪的吞噬了周遭的暗黑,如同一个巨大的黑兽,歇伏与牢笼。
那石墙上的黑影,却是让眼前的这位平章先生一个心惊。
奋力压了腹中漾上来酒气,却压不住心下一个阵阵的打鼓。心道一声:劫波度尽,此子还是良人乎?
姑且不说这刘荣心下打鼓。
然那吕帛,却在那孤光之中逐渐安静下来。
一声长叹罢,望了牢房的屋顶口中碎碎念了些个言语,遂,死死的盯了黑暗中摇曳的孤光,慢慢爬将过去。
盘坐于那烛光之中,用手护了那摇曳的烛火痴痴望了,不再有任何的言语。
见那烛火之下的阴影之下,且有一个青布包裹包了些个物件。
那方方正正的,倒不知是何物。
伸手触碰,却又如同沾了火一般的缩回手去。
依旧是无声,静静的只有烛光摇曳了那青布包裹上的光影。
惴惴的犹豫了片刻,索性,闭眼扭头,伸出手去,然,此刻的万籁俱寂,只可闻听了自家的心跳如鼓,声声震了耳膜。
烛光中的摸索,令手指颤抖了挑开那青布。
再睁眼,却见一本册子静静的躺在那摇曳的烛光之中。
“怎的是一本书?”
这意料之外,让这位“半隐先生”
有些个惊愕。
然,此声过后,便又是一个能将一切都吞噬了去的寂静,无声,无形,却如墙一般,缓缓的压将过来,令人一个堵气于心,扯衣击胸且不能缓解了些许。
这寂静压来,且不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出现在死牢中的一本书。也不是因为那突突跳跃的烛光,散乱了周遭的光影。
且是那如心魔,如魅影,如反噬一切的,与人的,那不可名状的不安。
然,见那书上的贴签却是个空空,令那惊奇之余的吕帛心下惴惴。此时,那轻不过一两的书册,在他眼里,饶是个重如千钧。
遂,点指与书页,只觉指尖传来的心跳,颤颤了锥心。
惴惴间,翻来一页。
然,之这一眼看去,便是个一不可收拾。
入眼的那天干地支,那穿行其间的旬空舍入,顷刻间,却仿佛将那吕帛的魂魄都抽去了一般,入定其中。
遂掐指,跟随了那书中数阵频频的算来。
然,也是个不消一刻,便与他一个头昏脑胀,揉头嗑脑看不下去。
咦?看个书嘛,怎的还看得一个头昏脑胀?
还头昏脑胀?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