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何物?
蔡京自然是个不得而知。这事也不归他管,也不需要他知道。
然,即便是这样,也是有宫中传闻送到他耳朵里。皆言此物凶险,饶是个大不祥之物。
且不说神、哲二帝皆崩于此物。
便是那大观年“青眚”
侵宫。令那茅山宗师刘混康因此物荣登仙录。然,政和又来,引出京中寒疫。
这事是蔡京亲身经历过的,彼时,还领了一帮医者抢了沿街的药铺。
然,青眚为何?此乃皇家秘闻。蔡京也是个不得而知,
倒是也有宫中朝堂暗传。那蔡京也只是听了个语焉不详。
不过,此物玄之又玄,便觉得此事太过怪力乱神,想来也是一个以讹传讹尔。
然,此番见这数图,倒也有不得他信不信的。
想罢虽是一个释然,然却依旧被惊的一个瞠目结舌。
然却又是一个心下惴惴,担心这那朱氏父子,经此事已成尾大不掉之势,想要除之饶是一个遥遥无期也。
各怀的心事,倒是令此时的东院厅内,一个无声的有些个瘆人。
蔡京的不置可否,倒是让厅内这帮道士无言以对。
于是乎,又只剩下那厅内烛火摇曳,撩动着大厅之中的死气沉沉。
然见那蔡京,捏了那数图所列名目,饶是个双手颤颤。那目光中,也失去了往日的敏捷,面上少了先前的光彩。
仿佛在那一刹,便回到本应属于他的风烛残年。
片刻的安静后,便向龟厌躬身,将那数图上所列名目颤颤巍巍的揣在怀里。
见蔡京如此这般的模样,那龟厌也是个不忍,低了头不去看他。
旁边的怡和,也是个眼神躲闪,哑然无言。
是,这事很难办,难到神仙见了都要跑路。
谁都知道这事搁在谁身上都是一个难办。
就连那远在奉华宫赏那残雪空林,看那黑虎白沙中天青三足洗出神的官家也知道,此事办来且是个不易。
风卷了残雪,吹的矮几之上,那些个弹劾蔡京的札子翻转了一个纷乱。
身边侍立的黄门公便要上前按了去,却见那文青皇帝一脸的茫然。便又惴惴的停下脚步,颤巍巍的站在一旁。
任由风裹了残雪,与那札子翻飞。
却见那文青皇帝,思来想去之后,却只出一声长叹,也没有任何办法。
遂,又将那眼光投向那些个被风吹乱的札子之上。
随手翻来,却见,那些个札子内,还有蔡京上的札子混于其间。
便随手捏出,头也不抬的道了句:
“几时送来的?”
这话问的黄门公一个惶恐,遂近身看了一眼去,又退步躬身道:
“一早,崇恩宫……”
尽管话未说完,声音也是个谨小慎微,却引得那文青官家一个皱眉。
信手打开,却见那札子上一个朱笔写就大大的“不允”
。
见这两字,到好像触了那官家的疼脚一般,甩手将那札子扔在了地上,直直的坐了闷闷不乐。
怎的?他还不高兴了?
这事搁谁都高兴不起来,既然是不允,你还送来干嘛?
心下便是想起自家哥哥的那句话来,一句“娘娘已处分,俾臣道何语?”
与此时,却依旧是个振聋聩。
饶是一阵能压死人的沉默,令四下万物收声。
不刻,便见那文青官家伸手探身,欲将那崇恩宫批了“不允”
的札子捡起。
那黄门公也是个手急眼快,赶紧俯身捡起,着袍袖掸去那札子上的积雪,双手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