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的让成寻这口齿不清的叫名?
实在是个没办法,这院内也就是这成寻年少,腿脚麻利些个。不让他来谁来?
诶?这不是欺负小孩么?
话不能这个样子说。实在是没人了。
让海岚来?就他那一头的黄毛,不等他喊人,一身的毛都能让那新奇的人们,一拥而上,都给拔去做了纪念!
济行禅师?那是刚刚敕封的大相国寺方丈!让他来?就他那身份?这善门的事,那就可有的说了,究竟是大相国寺义诊还是宋邸义诊?
所以,这俩人也只能呆在后院,卖了大力丸,给病患抓药去者。
咦?抓药?这宋邸又不是药店,哪来的药?
原先倒也没有,也是占了那蔡京的便宜,倒是还有不少。
蔡京?他从哪去弄药啊?
抢的呗,他还有其他办法?
抢的?
对,就是抢的。
去年“青眚”
闹京,作下寒症伤民,这老官便带了众医者一路强取豪夺,将那沿途的药铺洗劫了一个干净。
那会,那些个医者也不管是用着用不着,反正就是本着不要白不要的指导思想,也不拘是什么,进去那就是一个拿!况且,那寒症去的也是个快,大把的药也是没派上个用场,现在饶是还剩下个许多。
饶是如此,也架不住那丙乙先生连日的义诊,也是个坐吃山崩。
咦?这就没道理了。
彼时,正平先生在时,也是个积年的义诊,累年的施粥,倒也不见这宋邸钱紧。
怎的现在轮到这帮人义诊,便是一个坐吃山崩?
这有什么不奇怪的。
那正平先生义诊,且有那童贯积年的有礼送来,更有那受其恩惠官员们的谢礼堆门,那医帅正平尽管是不收,但也不忍心看了那些个钱财堆在门口。
于是乎,便拿了那礼金财物折了价买药、买米。
如此便是个有了便做没了便停,直到那钱财散尽了为止。如此,便是个一个不沾外财,与己心安。
现下?
倒是那丙乙先生心实,将这义诊,权且当作还了那正平先生的愿。这样一来,这性质就变了,那叫一个一味善行,不问东西。连续不到一月便是将那蔡京抢来的草药折腾了一个精光,而且,还贴了不少的大钱进去。
然,得义诊者皆为贫苦,看了病讨了药,欢天喜地的念了佛了去。
然却是一个不思回报,转身就将那义诊省下的财物,到得寺庙捐了烛火香油。
宁愿行那贿僧赂佛之事求其保佑自身,也不肯与那宋邸一分半毫。
有道是无涓涓之水,何以成汤汤之势。
这善事不得回哺,便也就成了一个尴尬。
怪异麽?
不奇怪!
归根结底,还是一个人性使然。
你做了善事,不图甚回报也是个正常,我受了恩惠便称你一声“善人”
。
于是乎,我占便宜你占名,你还想怎的?鱼肉熊掌都想吃?哈,你太贪了吧?
于是乎,这作善事,但凡是你要了钱,那性质也就跟着变了。那不叫行善,只能算是个“把钱揽事”
。就是个做买卖的,还说什么“善”
?
世事难,便是如此,你不去计较,自会有人与你一场精打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