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忍了腹内的翻腾,压制呼之欲出的呕吐,凑近了细看来。
嗯!不错,此人还有些许那吕帛旧貌,还能认出他原先的模样来。
心下惴惴中,且叫了声:
“罢了!”
那班头听了这话来,便是一个撒手。于是乎,便又见那吕帛继续埋头,疯狂的急食。仿佛那些个已经在冬日里臭的泔水,便是美味珍馐一般,惶惶如不可再得。
转瞬,那石碗中的泔水杂物便被那吕帛捞食一个干净光。
见其意犹未尽,有将那眼睛死死的盯了那桶泔水。那目光之渴望,饶是令那石坚不忍,遂,望了那班头疾言:
“再与他一些……”
然,话未说完,便跑到一边啊啊的对地广播去者。
那刘荣看了他吐,也是想吐了一个痛快,然,自家这早饭还没吃,便赶到这倒霉地方看人吃泔水,也是个吐不出来。
不过,回头再看那吕帛,便是一个连腰都不用弯,腹内的隔夜饭便喷薄而出!
哇,他看见什么了,吐的这般的痛快?
只见那吕帛,又顶了那木栏,伸长了舌头,疯狂舔舐那石碗中残渣。
且是看的那眼泪汪汪的刘荣,身上又是一阵的恶寒。
适才,见那碗半边的干净半边的脏,心下也是个奇怪。
然,此时,便是得到了一个完美的解释。
那牢笼外的石碗且不是经常擦拭才能买干净的!且是因牢中之人口渴无水,饭食供应无常,饥渴之极便伸了舌头舔舐。
想是积年的如此,那碗的一半,且被添成了一个圆滑滋润,都出包浆了。
而另一半的污糟不堪,且是因为那吕帛舌长不及,而不达之处也!
刘荣看罢,又是个呕吐,但是府内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吐的东西了。只能掩了口鼻看那吕帛。
心道:此乃人言唤之不应,只知饭食之声也!
想罢也是个摇头。
心道:此人现下且是与那犬彘何异?便是猪狗亦能识得主人声响。若是个如此,便也是个不堪再用!
见此子蓬头垢面,饿死托生一般的模样,倒是想起,彼时这相府的衙内,家中的独子,是何等的风流倜傥。于这这京城之中也算是个人物一个。便是自家见了亦是远远的躬身而不敢近其侧也。
想罢,心下饶是一阵的唏嘘,自叹一声,便转身离去。
那边呕吐完的石坚却是个不解。这不就是你要找的人麽?怎的磨头就走?不能够!
于是乎,便擦了嘴,抹了眼泪,叫了声:
“刘承旨……”
那刘荣听石坚叫他,便是个停步。却只拿眼愤愤看那石坚,又看了那形如饿殍,如猪狗般争食的吕帛。
刚想开口骂了一个痛快,却得来一个吭咔数声,竟然是个无话可说。
怎的?
这官司打到天边,也怨不得人开封府大牢上下。
此乃风水轮流,饶是个前世不修,丢在这大恶之家。
前半世荣华富贵,如今却落得个父债子还的百死莫赎!
此有道:
世道轮回有纲常,
劝君行事且思量。
莫道今生一世过,
父债有子世世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