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乎,便成就了那“故宫闲地少,水巷小桥多”
,“小桥映水面,河雾遮栏杆”
的天堂美景般人间。
如今,却笼罩于那焚尸得黑烟之下,十里之内草木无存,百里不闻鸟啼虫鸣之声。入目残砖断瓦,毫无生气可言。
那龟厌看罢,且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望那焚尸而成的烟柱,且还不止一个。粗粗看来,倒有个四五处之多。
又见脚下原先繁华的城郊,如今却成连片被火焚烧过的残垣断壁。
那废墟间,尚有未熄之火焖烧成烟,袅袅而起。且是无风,那烟也是直直的散于那碧落之中。
天空亦是无云,日如白丸,炙烤了被火焚过的大地。
三人见此恶地,茫茫然四顾,却也不知该往何处去。
却觉手中的“韵坤”
突突的抖动。那龟厌见此地怨气之大,引得这手中的“韵坤”
乱颤,心下便是个大不祥。
然那“韵坤”
仿佛得了那怨气的指引,牵了那龟厌前行。
得了“韵坤”
的引导,三人又行了十里,便见江心有岛。
那黑烟滚滚,便自那岛上升腾而起。
小岛周遭的水中,一片车马舟船的残骸相堆相叠,狼藉不堪。看那残破,仿佛像是被人刻意的凿沉。隐约有“粮”
字大旗,在那黑烟笼罩中无力飘荡。
龟厌看罢皱眉,心下又是一沉。
心道:前来支援粮草医药者,亦受那疫病感染了麽?
身边的伯亮道长看了这般的惨景,愣愣的问道:
“凿船坏车,便是不回去了麽?”
那龟厌且不理他问来。心道,这江心岛,如今亦是个有来不去,只进不出的死地也!
心下想罢,便紧走几步到那江边,手搭了凉棚,仔细的看那岛中情景。
却是怎的一个惨字了得!
见那岛上建筑残败坍塌,周遭尸身累叠如山,几无下脚之地。
那累累尸身之中,却见不少白布黑字的招子,如同杀伐过后,残阵中的残破战旗,零落的散于那尸山之中。
想必,是那些个各地来援医者染病死于城中,且在这小岛之上焚烧以绝疫病之途也。
岛中心,有高三尺广一丈方木垒成高台。火焰焚烧那方木毕毕剥剥。猎猎火光中,隐隐见有人形之物蜷缩舒展。
穿了那浓烟,却见有人影,与那高台周遭的忽隐忽现的走动。
见有人走动,三人快步前行,渐近那江心岛。却有人声于岛上传来。
然,其声如窃窃之语,让人听不真切,倒是如同念经一般。
那禅师听了这如自语般的喃喃,惊叫了一声:
“阿弥陀佛,且有僧超度麽?”
然,回头,却见那孙伯良且随那窃窃之音,口中缓缓念来:
“……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若有疾厄来求救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长幼妍媸,怨亲善友,华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亲之想,亦不得瞻前顾后,自虑吉凶,护惜身命……”
初念,还有些个声调,而后,便是声音暗哑了,两眼一片的汪洋。
那和尚见她如此,饶是一个懵懂,便看向那龟厌眼色问询。
却见那龟厌亦是如那伯亮道长一般,望了那江心岛上惨景,口中念来:
“勿避险巇、昼夜、寒暑、饥渴、疲劳,一心赴救,无作功夫形迹之心,如此可为苍生大医,反此则是含灵巨贼……”
念罢一叹,且望那和尚道:
“此乃药王爷之大医精诚也!”
说罢,便又望向那江心岛中,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