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此人却是个为人持正,生性执拗,因而不得上宪赏识。其父老年得独子,自然喜不自胜,因此子生于寅时,故名陆寅。此番本是大喜之事。却是一个夫人不寿,得一个难产丧命。饶是个母子福浅缘薄,终不能阳世见得一面。
说这“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且是不虚。那陆石刚刚丧妻不到一年,便因“命案误判”
得罪了朝中权贵便被全家押往京都受审。一月不到便判下一个“罢官削职,流放岭南”
。
牢狱之中,陆石便自己推得一卦:名中有石,倒是与那狱卒相伴而行,便合了一个“碎”
字。自家又是姓“陆”
且与“路”
同音,且是得了一个“半途而碎”
的大不祥的卦相来。
这陆石万般无望之下,便写了书信将那不满二岁的独子陆寅托孤与那诰命夫人。然却真真的应验了那自家算得的“碎”
字。因年老体衰,经当不住路途辛苦,不到岭南便客死途中。
诰命夫人心善念其为父亲故旧,不忍见那陆寅年幼便被充作奴籍。见信便去了京城,托了关系花了大钱将他要了过来,并收作义子养于家中,好与膝下独子张呈做个兄弟。
倒是什么人什么命,一切强求不来。开蒙之时,便是请下了那城中知名的西席,上榜的贡生教授这两子孔孟之学。谁知那陆寅自幼便不看那《四书》、《五经》、《子经诗集》,却将其父留下的刑案断狱的书籍熟读一遍。
诰命夫人怕他再步其父后尘,便在城中给他捐了个厢军步军承节的武职于他过活,与那张呈也好有个照应。
听至此,那宋粲却也放了心来。两人正在叙话,忽闻外面济尘高声道:
“不知道长到此,老衲有失远迎。”
宋粲听闻,心下道:怎的这和尚处倒是热闹,且还来了个道士麽?转念一想,心道:便是那祸害也来了吗?
刚想起身,却见龟厌撞门而入,也不说话,进门便懒洋洋地倒在那蒲团之上。宋粲见其慵懒便心下不爽,便拿眼盯了看着他那泼皮懒散地模样。
张呈见此情景倒也识趣,望宋粲拜了一下便出去。那龟厌见宋粲目光不善,便回看一眼道:
“看我做甚?”
说罢便伸手从佛龛下拿起一个供果,在身上擦了一下便要啃咬。宋粲看到,赶紧上前抢下怒道:
“饶是无状!”
那龟厌亦是不理他,便又自那供盘里捏了块茶糕,倒是假惺惺的问那铁佛道:
“吃麽?”
见那铁佛无话,便又道:
“你不吃我可吃了?莫要一会嚷嚷了要……”
说罢,便填在嘴里细细的嚼来。
倒是这自问自答,让那宋粲看了可可的咬牙切齿!
然,那龟厌却不理他,却被那供果呛了,吭咔的又吐了出来。见桌上有茶,便是径自取来喝了,却在嘴里揉了,咂咂作响,而后便憋了嘴嫌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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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是什么茶,如此寡淡。”
说罢,且又伸手去拿那佛龛前的供果,那宋粲见这厮不要脸的样子,且是低头不想看他,又闻听了这话,便觉他不识此茶便是脱口道:
“此乃一叶禅茶……”
说罢便抬眼,且又见的此子无状也!佛前取供大不敬也!你这是要一下子给他吃光了麽?于是乎,便“嘟”
了一声道:
“如此不敬神佛,却不怕降罪于你?”
那龟厌听罢翻了一个白眼与他,道:
“笑话!我乃道士,敬他做甚?且此物求之不应,稍错便降罪。且如你般睚眦必报斤斤计较却与那妖孽何异?”
说罢且又去拿。宋粲怒道:
“你与我放下!殊不知不告而取谓之窃也!”
那龟厌听了,且是不闹,饶是拿出了一个无赖泼皮的嘴脸,无辜道:
“我问过他了!无答便是个默认,是吧……”
说罢,便伸了手去摸那铁佛的秃头。那宋粲哪里见的如此的亵渎!便是上前一把抓了他,提了领子怒喝:
“还要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