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帝的身体已经一日不如一日,赵元熙虽是储副,可他那两个弟弟却从未放弃过皇位。他们知道赵元熙的弱点,这些年也没少往赵元熙身侧塞人,虽好些人都叫自己给收拾掉了,但毕竟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
他断不能叫此时再出岔子。
林宝听得此语,知自家主子已是打定了主意,这便也先下去着手安排,好一举将姜涣除了。
是夜,四方客栈。
姜涣除了鞋袜,将双脚泡在木桶之中,叫这热水漫至小腿肚,泡了好一阵子,才觉得自己这双腿又活了过来。
“你这是做蹄花汤?”
成鲤自窗而入,他瞧着姜涣将自己的双腿泡在一桶加了各类药材的水里,叹道:“药味的蹄花汤?”
“我站了一天一夜,腿都快废了。”
语毕,姜涣冲着一旁努了努嘴。“给你也备了一桶,你跑了一天一夜,也得泡泡。”
成鲤倒也不客气,他径直走过去脱了鞋袜将双脚泡进去,随后道:“那群人分头离开,我一人分身乏术,只能跟了其中一队,他们去了红绡台。”
“红绡台?”
姜涣蹙着眉头,喃喃道:“这名字怎么这么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她口中反反复复说着“红绡台”
这三个字,忽然,她抬了头,双眸中满是惊讶:“就是那个数百年前就存在的红绡台?”
这红绡台本是一座舞坊,但这舞坊曾历经多载,与当年宣惠太后的粟云楼一般,二者可谓是都城当年盛极一时之处。
只是这两楼虽有百年历史,但后来也不知为何,随着宣惠太后离世,渐渐也就消失了。姜涣对这名字有印象,还是当年在卓恒书房里翻野史看到的。
“不全对。”
成鲤觉得水不够热,又见一旁还摆了一桶热水,这便抬手加了点。“最初的那个红绡台所在之处,现在开的是一家酒楼。现在在用红绡台这个名字的舞坊不在升平道上,它开得离虚市不远。”
“那行人直接翻墙入了红绡台后院,我跟进去的时候已经不见了踪影,我怕随意入内会打草惊蛇,就在外头守着。只是守到第二日,都没见他们离开。”
“是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你看花眼了吧?”
姜涣直言挑破,成鲤侧了头,尴尬地咳嗽了几声。
“行了,别咳了,没盯住就没盯住。”
姜涣把脚抬起来,随后双脚踩到了桶边,水珠顺着她的脚背慢慢滑到脚尖,随后滴落。有的水珠滴在地上,成了一个圆点,有的水珠落回桶内,在水面上荡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我去吧,你戴着面具进去太打眼了。明日晚上我就去红绡台,你在外头守着。记着,就算看到有刀架我脖子上,你也别出现,你现在只能暗中行事,咱俩配合好了,才能找到师父。知道了吗?”
“知道了,你说了不下八百回了,烦不烦。”
成鲤白了她一眼,这满满的嫌弃当真是用面具都遮不住。
“行,那我就先睡了。”
姜涣打了个哈欠,拿起布巾把脚擦干当即就扯了锦被睡觉。成鲤又泡了一会儿,等擦干后又往房中软榻处走处,合衣睡下了。
翌日,姜涣足足睡到日上三竿,待她睁眼之时,成鲤已经不在屋内。姜涣揉了揉眼睛,翻了个身继续睡,左右红绡台晚上才迎客。
晚间,姜涣又换上了素色衣裳,覆上面纱,随后提着药箱自往红绡台而去。
天色方暗,红绡台内就宾客满座,姜涣寻了一处位置坐下,又要了些点心酒水,便静静坐在大堂内听着耳畔丝竹入耳,瞧着面前舞姬身姿婀娜。
身旁的男子们全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堂中间的台子,盯着那上头翩翩起舞的女子。
啧,臭男人。
姜涣在心里骂了一旬,随即四处瞧了瞧,这大堂中所见的男子个个都将目光摆在舞姬之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纸醉金迷,真是叫她半点也瞧不出来可需注意之人。
她抬了头,目光停在了二楼的一处雅间。
二楼所设雅间并不少,可唯那一处雅间外满是护卫。
那些护卫眼睛不停地打量着四周,而他们的手始终都按在自己腰间的佩刀之上,瞧着倒不像寻常护卫家丁。
姜涣自座位处起身,随即往后院走去,一路之上并无人阻拦,她走到后院空旷处未几,便有一行人出现拦了她的路。
依旧黑
衣蒙面,没有半点新意。
“我很好奇,我一个初次入都城的江湖女子,是怎么就惹了一个这么想杀我的人?”
姜涣提了提医箱上的布带,将那带子绕过头颈,移到了另外一边。
那些人没有回答,只是纷纷提着兵刃上前来攻,姜涣闪身避开,袖中的千丝绳随即射出,她借了力,不过转眼便已然跃到了房顶。
这行人跟着追上来,又与姜涣在屋顶之上缠斗。瓦片被这些人踩断,许多碎瓦都顺势滚落,发出连绵的脆响。
那行人很是奇怪,虽步步紧逼,但招式上还留有余手,一番缠斗之后,姜涣只觉得一脚踩空,整个人便直接从屋顶掉到了屋内。
姜涣当即旋身落在屋内,再抬头往上瞧,却不见有人跟进来。
“如今的姑娘都是不爱走门,爱从屋顶进了吗?”
姜涣正觉奇怪,便听得一阵响动,她转身过去,只见一群拔了刀的护卫一字排开,正对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