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姜涣着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努力缓了好一阵子,才竖了竖拇指,随即就将门闭上。“明天你最好吃过饭才回来,我不会给你留饭!”
成鲤摸了摸头:“我也不会让自己饿着呀。”
翌日一早,成鲤倒当真早早不见了人影。姜涣亦未将此事摆进心里,只独自守着医馆。因是只她一人,她要兼职看诊与抓药,少不得要比平日里更为忙碌一些。
好在来医馆瞧病的人也都愿等她,姜涣在前头替人抓药,他们便在聚在一起闲话家常。
“听说了吗?咱们之前的梁大人回乡了,新的县官大老爷今日上衙了。”
“这怎么没听说,我还瞧了一眼呢。那县官大老爷生得一副好模样,带着夫人一道来上任的。”
另一人
也凑过来,道:“我听说他是昨天就到了,夜里宿在架阁库一宿,今日一早就升堂,连着判了好几桩旧案。”
“对对对,我方才经过的时候瞧见了。珠翠街卖肉的屠户张跟他邻居,吵吵闹闹好几年了,今儿就开堂了。我还去瞧了一会儿。”
“快说,快说!这两家的事,到底怎么解决的?”
大家都来了兴致,毕竟这两家为了同一个女人闹得沸沸扬扬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提起这茬的人转了转眼珠子,笑道:“老张跟老纪都说那个寡妇被对方纠缠,都说自己才是那个顶顶有担当的好人,没成想,这两人才是老是去烦那寡妇的。”
“堂上提出来一说开,大家都笑了,老张跟老纪那脸哟,都快跟他们肉摊上的猪肝一个颜色了。”
大家都笑了一通,又有一人道:“他们两个也是,都一把年纪了,若要成家就找媒人正经寻个过日子的,非把眼睛都往别家女人身上摆。”
“谁说不是呢。”
几人又笑了一通,姜涣将他们的药都抓好,随即唤了他们来取药。一妇人瞧她忙成这样,问道:“姜女医,前些时日戴面具的那个小伙子怎么没来了?”
姜涣:“他今日有事出门了。”
那人点了点头,又道:“姜女医,我瞧那小伙子身板不错,个头也高,虽然瞧不见整张脸,但那下巴跟嘴长得不差。他待你也好,也上心,真不行就招了他当个赘婿,也好帮衬帮衬。”
姜涣只是笑笑,并不去答她的话,只同她又说了一遍如何熬药。那妇人见她这般,料想自己提了不该提的,这便也自顾离开不再多言。
一连三、四日,成鲤都没有回来。姜涣不免有些担心,这便打算第二日就出门,一则能采些草药来,二则也能探一探,看那条小鲤鱼是否安全。
想到成鲤出谷的原因,姜涣连夜给自己备了一堆伤药,又备了一堆杂七杂八的药粉,例如痒痒粉,一泄千里,辣椒水等等。
毕竟不是北谷的,用毒这一块,她实在不行。
翌日,姜涣将这些药物都装进了药箱内,肩上再背个竹篓,这便径直出城往山中而行。
武林城外大小山头众多,姜涣自往左近山中而去采些草药。
毕竟这是正事。
眼瞧着竹篓之中已装满好些草药,时辰亦不早,姜涣便打算下山去,顺道再往明洛水同她说的北谷联络点走上一遭,好问一问成鲤的下落。
姜涣才方下山,便瞧见云水山下一行三人很是奇怪。他们三人一字排开,前前后后地走,可走来走去,依旧是在原处打转。
她心中生疑,当即往云水山而去,待她走近时,才发觉那是卓恒与东迟并一个少女。
姜涣蹙着眉:“卓大人,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卓恒并没有回答,他仿佛听不见姜涣的声音,眼神呆滞,只一直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姜涣心道不好,自从药箱中取出一个白玉瓶子,随后将这药瓶往卓恒鼻间凑,待他打过一个喷嚏清醒过来,姜涣方去给东迟还有另一个姑娘解这药性。
卓恒缓过神来,他定睛一瞧,见一个素衣白纱的女子,试探道:“姜女医?”
姜涣:“卓大人,你们怎么在这里?”
卓恒听着她的声音,那般熟悉的嗓音,他当即抬眸:“你的声音……”
姜涣心道不好,避重就轻并不回答:“大人方才如失了魂魄一般,大人可还记得?”
卓恒:“我想去云水山坳,可走着走着就迷失了方向,山坳中雾气很大,后来诸事,我便不清楚了。”
“云水山坳这个时节怎么会有雾气?”
姜涣蹙着眉,“虽已过中秋,但近几日天气依旧炎热,且近半月来未有落雨,照例不应当有雾才是。”
一旁陈瑶池也缓过神来,插话道:“真的有雾,特别大,叫人迷了眼睛瞧不着前路。”
姜涣听罢,当即抬手搭了卓恒的脉。“秋见散。”
这是素问北谷的一种迷药,素来都是北谷调配好给南谷弟子傍身用的。“阿鲤!”
姜涣无法再行多想,对着卓恒道:“大人从此处下山,一路直走便可回武林城,莫要再进云水山了。”
撂下这话,姜涣便独身往云水山坳而去。
东迟瞧着卓恒一直盯着姜涣离去的方向,疑惑道:“大人,您在想什么?”
“东迟,你觉不觉得,她的声音,很像姈姑。”
东迟听罢,踌躇道:“大人,姑娘已经走了十年了。再者,姜女医的行事作风,与姑娘并不相似。”
是啊,并不相似。
卓璃素来识不得方向,而姜涣却能将回城的路都与他一一说明;卓璃素来讨厌汤药的气味,而姜涣却是日日与这些为伍;卓璃离世十载,而姜涣却是十五年前就拜入明洛水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