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洛水将身子转过去,面对着她坐定。“姈姑,你要知道,我现在是素问谷的外谷弟子,如果我收你为徒,你也只能是外谷弟子。”
“简而言之就是你永远进不去素问谷,你也不可能拥有南谷的白羽面具,更不会依着南谷的规矩按字排辈。你只能学我会的东西,明白吗?”
“或者,我送你去素问谷,再由谷中人收你入内谷,此后你就能习得更多南谷医术。”
依着明洛水的心思,她自然更愿意叫卓璃去素问谷,如此她便可避开一切,余生安稳。
卓璃:“我跟着姑姑。”
“行,那就跟着我,一起当外谷弟子。”
明洛水复抖动缰绳驱马前行,“不过你也不用怕,毕竟我是南谷首徒,明字辈里论医术,我认第二,还没人敢认第一。我是不会让我的徒弟吃亏的。”
卓璃听罢,眉眼弯弯道:“姑姑,那接下来,我们去哪里?我,应当做些什么?”
“武林城,我在那处新开了家医馆。至于你嘛……”
明洛水顿了顿,道:“先改名字吧,从今日起,你姓姜,叫姜涣,小字,元娘。”
——
作者有话说:明洛水:老娘的徒弟,绝对不能吃亏。
第70章锦祥镇
不知不觉间,卓璃从这世上消失已经十载,无人再提起卓璃,只是武林城中多了一名女医,叫姜涣。
“夫人莫急,你这是胞胎寒凉之症,还需仔细调理。我先与你开上一剂方子,你服上一月,必有好转。只是,这一月之内还是要禁房事,养好身子,固本培元方是正道。”
姜涣如是说着,那妇人戴着面衣连连点头,待姜涣写罢药方,这便拿着药方去抓药了。
待她离开,便又有一名女子前来。“姜女医,我这月事或是来,或是不来,时日无准,最近每每来时又觉疼痛难忍,不知是否是胞宫寒凉之症?还请帮我瞧上一瞧。”
姜涣听罢唤那人将手伸出来,随后她搭了脉,片刻后方道:“非是胞宫寒凉,姑娘是肝气郁结所致,我虽能开个方子替你调理,但姑娘还是需心境开明才是,若然一直忧思不止,恐还有反复。”
那女子听罢,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多谢姜女医,家中近一年来确实是多事。”
姜涣提笔写罢药方,随后道:“家中有事也非是你一人之事,不妨同家人说出来,一道思量应对。”
那人连连道谢,便也离开了。姜涣忙了一个上午,此时才得空站起来活动活动身子。
“终于轮到你腰酸背痛,我坐着喝茶了。”
明洛水坐在堂内另一处,她抬手斟了盏茶,随后暗暗用力将茶盏推出去,另一处姜涣身子一闪便将这盏茶稳稳接住。
“行呀,你现在都能出去收徒弟了。”
明洛水瞧着姜涣应对自如的模样,心下很是欢喜。
当年她说要与自己学医之时,明洛水还当她只是一时兴起。
不想,她当真坚持下来了。
这十年里,她日日背诵医理,分辨药材,每日里都要练素问谷的独门轻功身法,所吃的苦头怕是她先前十几年加起来再翻上个四、五倍,都是比不了的。
“师父这是又打算偷懒了?”
姜涣见馆内此时无人,这便抬手掀了自己覆面的薄纱吃了盏茶,待这茶水吃罢,又将面纱覆上。
“倒也不是,就打算再多出去走上一走,看看是否还有些什么疑难杂症。”
明洛水又斟了盏茶来吃,随后道:“我打算去北邙瞧一瞧,许多年不曾过去了。”
“若然遇上了什么新的病症,我也可书写进书籍之中。”
姜涣:“那我陪师父一起去吧,我还没去过北邙呢。”
这些年来,姜涣一直都在武林城里。开始那几年,明洛水还终日陪着教她,在她替人诊脉之时在旁把把关。
之后见姜涣已然有些斤两,明洛水便每年都会离开武林城几个月,归期不定。
有时明洛水会带着伤回来,有时明洛水会带着伤了的人回来,她从不说自己消失的这几个月是去干什么。
姜涣先前还会问,后来年深日久之后,她的性子日渐沉稳,自然也就不会再纠结于此事。
“也不是不行,就是这医馆没人能看了。”
明洛水站起身来,随即理了理自己的衣摆,道:“那我先去收拾,咱们明日就走。”
“嗯。”
姜涣点头应下,并不惊讶。
明洛水迈脚走了几步,还未等她掀起竹帘去后堂,便有一个信差急急递了封书信来与明洛水。明洛水接过来,只见信封上以朱砂绘了羽纹图腾,当下便道了句“不好”
。
姜涣行过去,问道:“怎么了?”
明洛水:“这是素问谷的规矩,若北谷弟子遇上泼天大事,必会在信封上以朱砂绘上云纹图腾。若南谷弟子有泼天大事,便会以朱砂绘上这羽纹图腾,想是南谷弟子有求于我。”
明洛水如是说着,当即打开信封,内里却只书简短一句——速来惠州锦祥镇。
“惠州?”
姜涣略一思忖,道:“惠州近些时日遭了水患,其中以锦祥镇最为严重,许是灾后疫症四起?”
“有这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