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
宣帝疾步入内,见内里医官正在给太后诊脉,忙问道:“如何?”
医官起身行礼,回道:“回陛下的话,太后娘娘多
日来思虑过重,方才又叫气着,一时急火攻心,好生养养便是了。”
宣帝蹙了眉,斥道:“你们怎么伺候的?何人敢这般大胆,竟敢气坏太后?”
殿内宫人闻言都跪到地上,直言请宣帝降罪。床榻后传来一阵咳嗽声,太后隔着纱帐有气无力地叫医官先去熬药,随后又见耿媪垂了头往纱帐处靠了靠,似是得了太后的吩咐。
耿媪朝左右招了招手,殿内众人都退了出去。宣帝知她这是有事吩咐,这便也走近几步,坐到床榻旁的圈椅之上。“母后有话与朕说?”
“定王府的事,我知道了。”
太后说罢这话,当即又咳嗽了几声,“他到底是嫣儿的骨血,皇帝就看到同是赵氏子弟的份上,轻轻揭过吧。”
太后所言嫣儿,便是她的外甥女,定王原配——宁嫣。
宣帝垂眸不答,太后又道:“皇帝,秦殿帅本就已至药石罔效的地步,就对外宣称他是旧疾复发而亡。咱们再好生安抚秦家一番,总好过叫朝臣来看咱们皇家的笑话。”
太后所言,也是宣帝所想的。
不论这事是否是定王府所为,秦殿帅之死只有一个定论,就只能是旧疾复发。
太后见他没有说话,又咳了一阵,宣帝瞧她如此,便也点头应了下来,言说自己过会子就会叫赵青棠回去。
太后悬着的心稍松了松,就听见外头秦贵妃扯着哭腔往奉慈殿内闯。耿媪等人拦了一阵未能拦下,只能眼睁睁瞧着秦贵妃歪了发髻往殿内闯。
“陛下!您要替臣妾做主呀!”
秦贵妃哭着扑到宣帝怀里,面上的眼水将面上的脂粉都晕开了些许。“陛下,定王世子为了一己私利,竟然要用臣妾父亲的性命来做局!”
“陛下你一定要为臣妾做主,要为秦家做主啊!”
太后刚才松下的心叫秦贵妃这一通哭喊又给提了起来,她一时气极,这下是当真在帐内咳嗽不止了。
宣帝以为太后是在提醒自己,这便将秦贵妃推开,道:“你从何处听来的风言风语,这事如何就同定王府相关了?”
“臣妾没有胡言!”
秦贵妃哭得梨花带雨,啜泣道:“澄安县主前脚入宫,后脚陛下就指了禁军去定王府,这事都传开了,坊间都在传是定王世子谋害了臣妾的父亲!”
太后听得这话,真真是头疼欲裂。
她原以为赵青棠只是坐不住入宫来挑破此事,不曾想她竟然不惜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秦贵妃见宣帝不答,不依不饶道:“陛下一定要为臣妾做主,要为秦家做主呀!如,如若不然,臣妾,臣妾当真只能一死了之了!”
秦贵妃这般哭闹着,当真瞧了一旁木柱要去撞,亏得几个随行的伺候人将她拦住了。
太后在帐内瞧得她如此,真真是想要掀了帐子将她骂回去,可又怕叫宣帝知晓自己先时是在装病,叫他觉出端倪来,只得不停咳嗽。
“这是太后寝殿,岂容你在此胡言!还不快将贵妃带回去!”
宣帝话音方落,跟着秦贵妃来的宫人便左右将她架起来往外扶。
眼瞧着秦贵妃离开,宣帝方转身对着太后道:“母后放心,儿子知道该如何处置。”
话毕,宣帝便直接离了奉慈殿。
太后掀帐而起,正逢耿媪送别宣帝后回转。“这事不对,你且去查查,是谁将那竖子杀人一事捅到秦氏跟前的。”
第52章相会
且不说赵青棠并不傻,即便这事就是赵青棠所为,她入宫不过半个时辰,怎就能叫满都城风言风语人尽皆知,还能叫人将消息直接传到秦贵妃处?
未待耿媪着人查出实情来,赵明桢已随着禁军一道入了明辉殿。
此时明辉殿内除却赵青棠外,便只有隐于暗处的天禄司司正了。
赵明桢甫一入内,守在殿外的内侍便将殿门闭上。他信步行至赵青棠身侧,笑道:“妹妹与我虚与委蛇这么久,竟是要在我身上栽个暗害朝廷命官的罪名。”
赵青棠冷笑,道:“如何就是我栽赃你了?本就是你命江路在秦殿帅的汤药之中加了毒物,好叫秦殿帅亡故,叫卓远山去承这殿前司指挥司的位置。”
赵明桢:“若依你所言,那出现在秦殿帅帐内的那名卓家婢女,你又做何解释?我与卓府素无往来,怎就成了我要替卓府做这嫁衣了?”
赵青棠:“这就是你的高明之处了,你故意留个破绽,好一招以退为进!”
她话音方落,就听得外间有内侍高声呼喊着“陛下驾到”
,二人自也都缄了口。
宣帝行回御案之上端坐,瞧着殿中垂着跪着的二人,道:“不是说去提江路了吗?”
赵明桢一身锦衣,头戴玉冠,这等装扮怎么瞧都不会是个侍卫。
赵明桢闻得宣帝问及江路,这便抬手施礼,道:“回陛下的话,江路因猎场护卫受了伤,这几日我都令他好生歇着。方才禁军来王府提人,我再指人去唤,才知江路已然失踪。”
“故而,我亲自随禁军入宫,来与陛下陈情此事。”
宣帝听罢这话,瞧着垂头答话之人,道:“你是定王世子?”
赵明桢:“是,臣乃定王世子,赵氏明桢。”
听得赵明桢三字,宣帝不觉地蹙了蹙眉头。他知定王有一子一女,也知赵青棠的名字,但这定王世子,却是鲜少听人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