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上叫厨下给你备点安神汤来吧。哦,对了,晚上叫东迟给你燃一些安神的香料。”
二人一道朝前行去,不多时就遇上了迎面而来的赵元熙与郑经。卓璃瞧见是他们,当即道:“中贵人,你们也吃好了?”
听得‘中贵人’三字,卓恒心下一紧,当即上前一步,当卓璃挡在身后。
面前这两个人,一人穿着如同寻常官家奴仆,一人衣料讲究绝非寻常人户。卓璃既能唤来人一声中贵人,只怕那位少年人多半就是东宫储副了。
赵元熙见此倒并未生气。卓恒身为兄长,若是见着外男反将卓璃往旁人身上推,这才奇怪。
郑经瞧了一眼赵元熙的神色,笑道:“是呀,只是卓姑娘点的一桌子的吃食一动不动,现下可还要回去吃?”
近几日不独卓恒苦恼,卓璃也因着他一直躲着自己,连素日里的吃食都不甚上心。现下听得郑经这般说话,她当即捂了捂自己的肚腹,轻轻摇了摇卓恒的手。
她饿了。
卓恒自然是能瞧得出来的。
这月余来不独卓恒歇不好,卓璃亦是食不知味,本有些圆润的脸颊都削尖了。
卓恒垂头瞧了她一眼,随后施礼道:“见过中贵人,舍妹一向鲜少离府,礼数若有欠缺之处还望见谅。时辰不早,我兄妹二人就先告辞了。”
左右他们既不表明身份,卓恒便也充作不知,先将卓璃带回才是正道。
郑经眼瞧着他要走,这便上前,与卓恒俯耳道:“奴乃东宫太子殿下的近身内侍,殿下想与卓姑娘一道同游,还请卓郎君莫要推辞。”
郑经既已将赵元熙身份挑明,那便容不得卓恒避走,他只得松开卓璃想要抬手与赵元熙见大礼。
“卓郎君不必如此。”
赵元熙当即打断,“你唤我明川便是。”
怎么着卓璃都在一旁,如何能叫她瞧着自己挂心的阿兄当街下跪行礼呢?
“明川?”
卓璃歪着头唤了一声,总觉得这两个字她似乎在哪里听过,只是记不得了。
赵元熙听得卓璃唤他的字,嘴角浮笑,如此情形叫卓恒心下一沉,这便侧身相问卓璃,顺势将她的面容挡去了几分。“走吧,想吃什么?”
“胡饼羊汤!如意饼!团花云燕糕!还有,还有,对了,樱桃毕罗!”
卓璃说罢这话,扯着卓恒就要走。
卓恒被她扯着走了几步,随即停了下来,道:“你知道这些东西都在哪里能买到吗?”
“知道呀!”
卓璃抬了双手,左手与右手再次互搏一番,道:“从国子监往左手就是回家,回家的路上会经过长平书肆,再过去就是风鹤楼,然后再过去一点就能回家了!”
“盛月斋在风鹤楼边上,如意饼跟团花云燕糕在丰兴道上,樱桃毕罗就要风鹤楼的!咱们现在一路往家走,就都能买到了!”
“可你现下立错了方向,你的左手边,实际是我的右手,那边是去虚市的方向。”
卓恒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道:“你一日日的,总不记路。”
“明川公子,舍妹素来不辩方向,还望见谅。”
依着卓恒的猜测,宫宴之上卓璃之所以能识得东宫的中贵人,多半是在离开明春殿时才能遇着。
卓恒生怕赵元熙疑卓璃刻意接近,怕赵元熙疑卓家另有居心,这才有此一说。
“卓郎君言重了,卓姑娘实乃真性情也。”
毕竟,赵元熙也早早知晓卓璃这不辩方向的毛病,今日再瞧她这般施为,愈发觉得她性子单纯。
“有阿兄在,我记什么路嘛。”
卓璃皱着脸,摸头额间,道:“阿兄,要不我们直接去虚市吧。我很久没
去了,那边现下还有傀儡戏吗?”
“自然是有的,阿兄带你去。”
卓恒听罢,抬手将书箱递给柳枝,嘱咐她先行回去。而后又对着赵元熙施礼,道:“明川公子,我带舍妹去虚市逛一逛,那处人多眼杂,恐有危险。”
赵元熙只言不妨事,只叫他先行引路便是。卓恒应下,转身之时瞧得两侧皆有人打量着自己,他心知那行大抵是暗中相护的东宫卫,这便也按下不提,只充做不知了。
一行人渐行渐远,此等情景自然也落到了赵明桢的眼里。江路刚要禀报,却被赵明桢抬手制止,待上了车马,方准他说话。
“太子早早离宫了,出宫之后就一路往祝家食肆走。而卓家姑娘今日为了来堵卓恒,也是一早就在祝家食肆里待着了。”
“依着属下之见,怕是太子瞧上卓姑娘了。”
“赵元熙素来就是个温吞性子,他身边打小就不缺美人,怎么偏对卓璃生了心思?”
赵明桢对此颇有怀疑。
江路思索一番,道:“这个属下也不知晓。但若是太子瞧中卓姑娘,想来只有上月太后寿宴,他们二人才有机会相见。世子,可否需要动一动宫里的人?虽那人不在东宫伺候,但想要探些消息来,当是无碍的。”
依着江路的心思,事涉及储副,多少得做些准备才是。
可赵明桢只是垂眸静思片刻,道:“太后防咱们防得紧,东宫里的使唤人,哪个不是经了她的手才能送的?莫要为了此等小事动了咱们好不容易安排进去的人。”
赵明桢忽然抬眸,道:“我记得,太后似乎是瞩意杜家女入东宫?”